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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到那條冰冷的、如同最后通牒般的催收警告短信后,我一直心神不寧,坐立難安。心臟像是被一根無形的、帶著冰碴的細線緊緊勒住了,隨著時間一分一秒無情地流逝,那線勒得越來越緊,每一次搏動都牽扯著清晰的、冰冷的痛楚和窒息感??晌矣置H粺o措,不知道自己此刻能做什么,大腦一片混亂,像塞滿了吸飽了水的、沉重潮濕的棉絮,沉甸甸地往下墜,又堵得發慌。我隱隱約約,幾乎是恐懼地猜到,催收的下一個步驟,很可能就是直接聯系我當初申請貸款時填寫的緊急聯系人——我的母親。甚至……是那種更可怕的、無差別撥打通訊錄里所有號碼的“爆通訊錄”。光是想到那個場景,想到母親可能會接到那種充滿威脅、辱罵甚至不堪入耳的電話,想到我通訊錄里那些早已疏遠、卻仍存有聯系方式的“熟人”可能會被波及,我就感到一陣窒息般的恐慌,胃部都跟著痙攣起來。
我對那些網貸平臺的催收作風,以前只是略有耳聞,知道他們通常初期會以提醒和協商為主,語氣還算“客氣”,不會這么快、這么急迫地、像瘋狗一樣要把人往絕境里逼。我才逾期十天,按理說還在所謂的“內部提醒期”或“溫和催收階段”內??蛇@次,對方的態度,卻像是早已料定了我絕無還錢的可能和意愿,瘋狂地、急不可耐地要把事情鬧大,擺出一副不惜撕破所有臉皮、動用一切手段的狠厲架勢。這種反常的、帶著濃濃惡意和逼迫感的強硬,讓我既困惑不解,又感到一種更深的不安和寒意——難道我的信息被標記了什么?還是這背后有什么我不知道的催收策略?
整個上午,我都像一尊被抽走了靈魂、失去所有生氣的精致瓷娃娃,一動不動地蜷縮在床上,眼睛空洞地望著天花板斑駁的紋路。我不知道該如何去回應那冰冷的短信,更不知道該如何去扭轉這個已經開始失控、朝著深淵滾落的雪球。反抗?我身無分文,沒有任何談判的資本。溝通?對方的短信冰冷決絕,之前的電話一接通就是強硬催收,似乎根本不給我任何解釋或協商的機會。除了被動的、提心吊膽的等待,我似乎別無選擇。但這種等待,并非平靜的港灣,而是一種暴風雨來臨前最令人煎熬的、空氣凝滯沉重、悶雷在厚重云層后隱隱滾動、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的死寂。這種死寂,幾乎要把我逼瘋,讓我想尖叫,想砸碎什么東西。
就在我腦海里混亂地閃過各種絕望的念頭,想著“不還錢,被爆通訊錄、被家人知道是必然的結局,與其等到事情徹底鬧大、無法收拾,讓父母在毫無準備的情況下承受羞辱和驚嚇,不如……不如我現在就主動回去,早點向他們坦白算了……順便,把變身這件事,也一并告訴他們……” 這個念頭如同閃電般劃過腦海,帶著自毀般的決絕時——
握在手中的手機,驟然間尖銳地、高頻地震動起來!隨之響起的、我特意設置為最普通鈴聲的刺耳聲響,讓我本就緊繃到極致的神經猛地一跳,心臟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狠狠攥住又松開,我幾乎是從床上一彈而起!指尖冰涼,屏住呼吸,我顫抖著低頭看向屏幕——
來電顯示上,“媽媽”那兩個熟悉得刺眼的字,如同燒紅的烙鐵,帶著滾燙的溫度和尖銳的痛感,狠狠地燙進了我的眼底,燙得我指尖發麻,幾乎握不住手機。
最不愿意面對、最恐懼的結果,就這樣猝不及防地、以最直接的方式,降臨了。
我指尖冰涼得幾乎失去知覺,僵硬地滑動接聽,將手機緩緩地、沉重地貼到耳邊。電話那頭立刻傳來母親那熟悉到讓我瞬間鼻酸、卻又帶著明顯惶恐、疲憊和一絲顫抖的聲音。那聲音沙啞無力,仿佛剛剛經歷過一場巨大的驚嚇,還殘留著心有余悸的恐慌:“梅羽……你、你是不是在外面借了錢啊?剛才……剛才有個人打電話過來,兇巴巴的,好嚇人,說要你還錢,說你再不還就要……就要找我們了,還說了一些很難聽的話……” 母親的聲音里充滿了不解、深切的擔憂,以及一絲我從未聽過的、屬于弱勢者面對粗暴威脅時的畏懼。她大概一輩子老實本分,從未接觸過如此赤裸、如此粗暴直接的催債方式,那種來自陌生人的惡意和逼迫,讓她驚慌失措。
我神色安靜地聽著,臉上努力維持著沒有太多表情的平靜面具,但心里卻早已翻起了驚濤駭浪,五臟六腑都像被一只冰冷無情的手緊緊攥住、用力擰絞成一團,痛得我幾乎要蜷縮起來。我能清晰地想象出母親接到那種充滿威脅和侮辱的電話時,是怎樣的一副手足無措、心驚膽戰、甚至可能紅了眼眶的模樣。這畫面,比任何冰冷的催收短信、比任何對我自身的逼迫,都更讓我感到萬箭穿心般的刺痛和深入骨髓的羞愧!是我,是我這個不孝的、變成這副鬼樣子的“兒子”,把這種糟心事引到了她平靜的生活里!
我沒有立刻回答母親的詢問,甚至沒有從喉嚨里發出一個安慰的音節,只是默默地、直接掛斷了電話。我需要一點空間,哪怕只是幾秒鐘,來壓下喉頭涌上的劇烈哽咽和腦中一片空白的混亂。我將手機丟在一邊,仿佛那是個燙手山芋,雙手捂住臉,深深地、連續地、用力地呼吸了好幾口氣,胸腔劇烈起伏,試圖將那股翻騰的情緒壓下去。冰涼的指尖觸碰到自己溫熱的臉頰和濕潤的眼角。我還沒想好該怎么回復,怎么編織一個謊言來解釋這復雜的一切,怎么安撫她受驚的心。
稍微平復了一下幾乎要失控的呼吸和心跳,我重新拿起手機,屏幕的光映著我蒼白的臉。我先給母親的微信發了一條消息,用盡量平穩、甚至帶著點輕松語氣的文字寫道:“媽,我剛在開一個很重要的會,不方便接電話。幾分鐘后我給你打過去詳細說,別擔心,沒事的?!?amp;emsp;我需要爭取一點時間,哪怕是幾分鐘,來編造一個暫時能安撫住母親、讓她不那么恐慌的理由。同時,一個決定在心底變得無比清晰和堅定:必須立刻動身,今天下午就回家。這件事,還有我自身這個巨大的秘密,必須在面對面時,親口說清楚。躲,是躲不過去了。
大約三分鐘后,我感覺自己的心跳不再那么狂暴,但依舊沉重。我再次深深地呼出一口氣,仿佛要將胸腔里所有的濁氣、壓力、恐懼都一并吐出去。然后,我用微微顫抖的手指,撥通了母親的電話。這一次,我刻意調整了呼吸和聲線,用一種努力營造的、相對平靜甚至帶著點年輕人處理公事時的利落口吻說道:“喂,阿姨您好。是這樣的,我這邊工作上有點急用,一時周轉不開,就讓梅羽幫我從支某寶借了幾萬塊錢應應急。錢是我用的,責任在我,我今天晚上就能想辦法還給他,不會連累他的。” 我沒有稱呼“媽”,現在還不是暴露這荒謬真相的時候。當面說清一切,才是最好的,也是唯一的選擇。先用這個“女朋友幫男朋友周轉”的俗套理由敷衍過去,爭取一點緩沖時間。
“你……你是誰???” 電話那頭,母親的聲音充滿了濃濃的疑惑和本能升起的警惕,顯然對這個突然冒出來的、聲音聽起來很年輕、甚至帶著點柔媚的女聲感到完全的陌生和不解,語氣里滿是不確定。
“我……我是他女朋友?!?amp;emsp;我幾乎沒怎么猶豫,在腦海中飛快地權衡了一下,給出了這個在當前情境下似乎最合理、也最容易讓一位母親暫時接受和放松警惕的身份。既然要冒充,就冒充一個最“正常”、最能解釋“親密財務往來”的角色。說出“女朋友”三個字時,我自己的心跳都漏了一拍,一種荒誕感油然而生。
“哦哦哦……美女你好。” 母親的聲音果然平和了一點,但疑惑并未完全消除,反而可能因為“女朋友”這個身份而產生了新的好奇和審視,“那……梅羽他人呢?他怎么不自己接電話?他沒事吧?” 擔憂依舊存在。
“他正在會議室里,和甲方領導開一個很重要的項目會議,手機調成靜音了,不能接。他怕您擔心,特意讓我先趕緊給您回個電話解釋一下,讓您別理會那些騷擾電話?!?amp;emsp;我穩住心神,用更加鎮定、甚至刻意模仿了一點年輕女孩在長輩面前應有的乖巧和懂事的語氣回復道,還帶上了一點替“男朋友”著想的體貼,“阿姨,那我先掛了哈?得趕緊把手機給他悄悄送回去,免得被領導看見影響不好。”
然后,不等母親再多問什么,比如“你叫什么名字”、“你們怎么認識的”之類可能讓我露餡的問題,我便迅速而果斷地掛斷了電話。指尖因為緊張而有些汗濕。
緊接著,我絲毫不敢耽擱,立刻用微信,切換回“梅羽”本人的口吻和身份,給母親發送了一條信息:“媽,你莫管那些騷擾電話,最好設置一下,別去接任何陌生電話。錢在公司的項目公賬上,今天上午已經安排財務轉到我個人卡上了,公賬轉私賬銀行那邊系統有點延遲,所以才逾期了一天顯示沒還,沒什么大事,不用擔心。我下午馬上坐車回來處理,晚上到家吃飯?!?
我必須把“回家”這個信息明確傳遞出去,為接下來的坦白鋪路。
過了一會兒,母親那邊回復了消息,很簡單,卻直指核心,問:“是多少錢?” 語氣里依舊藏著抹不去的擔憂,但似乎因為我“女朋友”的解釋和“梅羽”本人的信息而稍微緩和了些。
我拿著手機,認真地想了一下。不能說實話,那會嚇到她。我回復了一個在我自己看來相對“可以承受”、不至于讓母親立刻暈過去的數字:“三萬塊而已。小事,我能搞定,您別操心?!?amp;emsp;打出“小事”兩個字時,我的心都在抽搐。
母親似乎真的稍稍松了口氣,回復道:“哦,好的。那你路上注意安全,早點回來趕晚飯,我煮了你的飯的。” 最平常不過的、充滿家常煙火氣和溫暖的話語。
看到這句“煮了你的飯的”,我一直強撐著的、用謊言和鎮定編織而成的平靜外殼,瞬間出現了無數細密的裂痕,然后“嘩啦”一聲,徹底破碎。我放下手機,眼淚不知道怎么就毫無征兆地、洶涌地決堤而出,起初只是溫熱的一行清淚迅速劃過冰涼的臉頰,帶來清晰的濕痕,很快便匯成無法遏制的小溪,無聲地奔流。不一會兒,我已經淚流滿面,溫熱的液體不斷從眼眶涌出,滑過下頜,滴落在手背上、衣襟上。無聲的哭泣讓我的肩膀不受控制地微微顫抖,纖瘦的身體蜷縮起來。
我就那樣靜靜地坐在床邊,感受著溫熱的淚水滑過自己此刻格外細膩光滑的臉頰帶來的清晰軌跡,那帶著咸澀濕意的觸感,竟讓我恍惚地、尖銳地覺得自己還活著,還有知覺,還能感受到痛苦和羞愧。淚水迅速模糊了視線,眼前房間里熟悉的一切都變得一片朦朧而扭曲,仿佛隔著一層不斷晃動、波光粼粼的水幕。我無聲地啜泣著,喉嚨里仿佛被強行塞進了一團浸透了冰冷淚水的棉花,吞也吞不下去,吐也吐不出來,沉重而苦澀地哽在那里,堵塞了呼吸,也讓任何試圖安慰或解釋的言語,都失去了沖出喉嚨的路徑和力氣。只有淚水,不受理智控制地、肆意地流淌,沖刷著內心滔天的羞愧、深深的無助、對母親的愧疚,以及對于即將到來的、那個必須揭開一切傷疤和秘密的坦白時刻,無法抑制的恐懼和茫然。
良久,仿佛淚水終于流盡了,激烈的情緒也宣泄到了一個疲憊而虛脫的臨界點,我才緩緩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氣,那氣息帶著淚水的濕意和胸腔的酸痛,又長長地、沉重地吐出,強迫自己讓激烈波動到幾乎崩潰的心情,一點點地、艱難地平復下來。我先抽了張柔軟的紙巾,仔細地、輕輕地擦了擦快要低落下來的清涕,然后站起身,腳步有些虛浮地走到狹小的浴室。擰開水龍頭,用冷水拍打了幾下臉頰,然后拿起干凈的濕毛巾,一點點、仔細地擦去臉上所有的淚痕,尤其是已經有些紅腫、顯得格外脆弱的眼皮,以及發紅的鼻尖。冰涼的水讓皮膚微微收緊。我對著鏡子里那個眼睛紅腫、面色蒼白、卻依舊難掩精致輪廓的女孩,整理著自己有些凌亂的額發,將它們別到耳后,確保臉上看不出任何剛經歷過一場痛哭的痕跡。仿佛戴上了一層冷靜的、即將奔赴戰場的面具。
接下來,我需要處理這邊的關系。我思量再三,決定先告知江云翼。畢竟,我現在名義上還是他的“表妹”,住在他的項目宿舍里。我拿起手機,給江云翼發了一條微信,語氣盡量平常:“云哥,我家里有點急事,需要立刻回去處理一下,現在就得走。”
江云翼幾乎是秒回,文字里透露出毫不掩飾的關心:“要我幫忙嗎?什么事?嚴重嗎?需不需要我送你?” 一連串的問題。
我看著屏幕,心頭微微一暖,但更多的是一種復雜。我簡單地編輯信息回復:“不用,一點私事,我自己能搞定。謝謝云哥。” 我不想,也不知道該如何向他解釋我家里這團由債務和身份巨變交織成的亂麻,那太復雜,也太羞于啟齒。
江云翼回復了一個表示明白的“OK”手勢表情,沒有再追問細節,只是補充了一句:“路上小心,有事隨時電話?!?amp;emsp;這種適可而止的關切,讓我松了口氣。
我又在房間里呆坐了一會兒,看著這個住了不算久、卻承載了我變身初期無數混亂、曖昧、驚慌和微妙體驗的狹小空間,心中涌起一股強烈的、不知歸期在何方的悵惘和迷茫。我再次拿起手機,給江云翼發了第二條信息,這次語氣更認真些:“云哥,我不知道這次回去要處理多久,也不知道……什么時候能再過來。畢竟……你也知道,這些天發生了很多事,改變了很多東西,我需要一些時間,去處理和面對家里那邊的情況。如果工作上有什么需要我協助、或者需要安排交接的,你先整理個電子版發給我吧,我在家里可以用電腦搞定一下?!?amp;emsp;這番話,既是對工作的交代,也隱隱透露出我對自己身份轉變后,與這邊、與他之間那種模糊不清的關系的不確定和暫時疏離。
江云翼依然是那個簡潔的“OK”手勢表情,仿佛一切盡在不言中,又或者,他也在消化我這突如其來的離開和話語中透露出的疏離感。
我這才稍微放下一點心來,至少工作這邊暫時有了個交代。接下來,我需要集中全部精力,思考如何面對家人,如何揭開那個足以顛覆他們世界的、驚天動地的秘密——他們養育了二十多年的兒子,不僅欠了債,還變成了一個女兒。
回家的形象很重要,我心想。從上到下的打扮,都不能顯得太女人、太精致、太刻意,否則家人可能會在最初的震驚之上,迭加一層更深的懷疑和難以置信——一個十來天前還是不修邊幅、五大三粗的“兒子”,怎么可能在這么短的時間內,就搖身一變,成為一個從里到外都透著小資情調和女性風情的“女兒”?這轉變快得違反常理,會加劇他們的心理抗拒,讓他們更難接受。但是,我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又起身翻了翻那個簡易衣柜。里面的衣服,經過這些天有意無意的添置和江云翼的“饋贈”,女人味的款式——裙子、蕾絲、雪紡、修身的襯衫——占了大多數,以前那些屬于“梅羽”的寬大T恤和牛仔褲,早已被淘汰或壓在了箱底。我決心,立刻出門去買一套看起來中性、能最大限度模糊性別特征、顯得樸素隨意的“回家套裝”。
梅羽當即背起那個略顯陳舊、卻容量不小的男士黑色雙肩電腦包——這是“梅羽”留下的少數幾件實用物品之一,匆匆下了樓。她沒有去常逛的、偏向時尚女性的商場,而是直奔一家開在街角、風格比較簡潔、偏重休閑和中性風的精品女裝店。在店里明亮卻不刺眼的燈光下,我快速而目標明確地掃過衣架:一件寬松的、沒有任何圖案裝飾的白灰色圓領薄款長袖針織衫,一條版型寬松、帶著做舊感的復古水洗藍直筒綁帶牛仔褲,一雙干凈簡單的白色厚底休閑運動鞋。我拿起它們,走進狹小的試衣間,脫下身上那件帶著女性化荷葉邊的上衣,換上這一身。
試衣間的鏡子映出我的身影。我轉了幾圈,仔細審視。鏡子里的女孩高挑清瘦,寬松的衣物巧妙地掩蓋了胸脯的起伏和腰肢的纖細,長發被我隨手攏起,扎成一個低低的、松散的馬尾,幾縷碎發垂在頰邊,臉上脂粉未施,只有嘴唇因為剛才的情緒波動和擦拭而顯得有些蒼白干燥。整體看起來,就像個打扮隨意、清爽、帶著點學生氣的鄰家女孩,沒有特別突出女性特征,氣質上偏向于干凈的中性休閑風。只是……那件白灰色的薄款針織衫,質地有些過于柔軟通透,在試衣間頂燈的照射下,隱隱約約、半朦朧地透出了里面穿著的白色無痕文胸的簡潔輪廓和細細的肩帶影子。
我對著鏡子皺了皺眉,下意識地抬手擋了一下胸前。猶豫了片刻,但想到時間緊迫,再出去挑選更厚的、或者不透明的上衣會更麻煩,而且……我低頭看了看自己平坦的胸口,其實輪廓并不明顯。我心道:“算了算了,懶得再折騰了,就這樣吧。反正……很快他們就會知道一切,外表掩飾得再好,也改變不了內里的事實。這若隱若現,或許……反而更真實?” 一種破罐子破摔的念頭涌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