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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許那是一通很重要的電話。
*
這幾天她都住在酒店,期間和周岸見了一面,周岸和她談的都是接下來的工作事宜,只是在離開的時候轉身問了一句,“蘇笛沒有再聯系過你么?”
答案當然是否定的。
她沒有再接到蘇笛的電話或者抑或是收到蘇笛的信息,與其說蘇笛是接受了分手的事實消停了,不如說蘇笛這個人和她的消息徹底消失在了陳文續的周圍。
有關蘇笛的熱搜被撤下了,那個視頻之后蘇笛對外界再也沒有任何回應。困擾陳文續的人和事都清靜了,但陳文續既沒有覺得解脫,也恨不起蘇笛,*反而覺得有什么東西不上不下地梗在胸腔里。
她不想搞清楚那到底是什么東西,也不想在徹底被事業占據全部時間之前再回到山溫路。所以等她再想起和蘇笛有關的事情時,是她收到解約書的第二天。
解約書是以韓齡的名義寄給她的,但她沒辦法聯系上韓齡。想到之前韓齡重病的傳聞,陳文續又換了幾個方式聯系,但都沒有回音。
她并沒有無故解約,韓齡也并不是喜歡惡心人的老板,所以解約書里不涉及任何財務糾紛。韓齡該簽的字也都簽好了,只差自己的簽名了。仔細看過解約書內容后,陳文續打算直接去公司問一問。
可等她到達公司以后,見到的只有韓齡的助理。
公司的氛圍很奇怪,看到她進來以后,大家的眼神也很復雜。不欲探究眼神背后的意思,陳文續放下了解約書,問起了韓齡:“韓齡姐不在公司么?”
沒有抬頭看她,助理頓了頓,答道:“齡姐不在了。”
她說的是不在了,而不是不在。
陳文續反應了一下,然后確認了一遍自己的耳朵沒有聽錯:“是離職了還是發生什么事了么?”
助理沒有出聲,但陳文續讀懂了她的意思。
呼吸一滯,陳文續問:“什么時候的事情?”
陳文續和韓齡之間的氛圍一直都很微妙,但在韓齡的死訊得到確定的此刻,她還是不可避免地感覺到了一陣不真實的恍惚。
陳文續對韓齡有感激,她也知道韓齡只是欣賞自己的價值,但并不喜歡自己的性格。她理解,站在蘇笛好友的角度上,她肯定會替蘇笛提防自己。
助理看向陳文續的目光沒有溫度,但又難以掩飾其中的反感,在她看來陳文續無異于一個怯懦的利己主義者,因為狠狠地跌倒過,所以自然而然地把拉她一把的人全部當成了一塊塊跳板。
“頒獎晚會那天。”
陳文續的嗓子像是塞進了一塊棉花,又干又澀,她張了張嘴,好半天才問出聲:“是因為生病么?”
助理沒給陳文續留情面,但又并不想將韓齡的死因全盤托出。韓齡是無論如何都該挺直腰板的人,無論是輾轉在他人的口述中,還是在旁人聽到的只言片語里。
“她是胰腺癌,但去世的原因不是生病,”
“是因為病重的事情不想被別人發現。”
頒獎典禮距今已經過了一周有余,可是媒體那邊沒有一丁點消息。
“……沒有辦葬禮嗎?“陳文續問。
“沒有,她的遺書在蘇小姐那里,后事也都是由蘇小姐處理的。”
由蘇笛處理的……
所以在回應視頻里看起來才像是被抽空了一樣平靜。
韓齡的死和自己并無直接關系,可是愧疚和不知所謂的自責還是在無聲中沸騰,“抱歉,我不知道。”
她如果知道韓齡重病的話,也許會晚一點再考慮工作室的事,說不定也會遲些再和蘇笛結束。
在陳文續自己的視角里,她應該只是做了為自己考慮的事情,所以助理不明白陳文續到底在抱歉什么。
收起了她簽好的解約書,助理將令一份推回到陳文續手邊。
“另一份原件陳小姐自己帶回去保管吧,祝陳小姐今后順風順水,事事遂愿。”
*
陳文續和導演一起去了銀翼獎現場,所以等兩人回國后,劇組才舉辦了慶功宴。
在慶功宴上,大家興致很高。酒酣飯飽,大家笑著錄了慶祝的營業視頻,關系很好的演員也在包間里錄了些手勢舞和cha舞視頻。
陳文續因為上次的感冒至今還有些咳嗽,今天也就沒有沾酒,只是和向她道喜的同事喝了幾杯茶。
生日將近,同事們都恭喜她說,28歲最好的禮物是一份大獎。
拒絕了幾個合錄邀請后,陳文續借著去洗手間的由頭出去透了一口氣。重回銀翼獎,工作室建立步入正軌,她現在應該是別人眼里最得意的時候。
應該是這樣的,她所為之努力的事情終于實現,她是滿足的。只是在滿足的同時她也清楚,她有一些自己在回避的情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