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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靜洲其實知道的,只是把女兒的死算到自己頭上,她心里才會有一股支撐她去恨的心氣。
不然她只能恨她早就不指望的丈夫,還有逼迫著女兒的自己了。
平靜地看著沈靜洲,蘇笛一字一頓地說:“蘇明嘉也好,你也好,蘇嚴學也好,你們對我而言再也稱不上折磨了。”
第64章 “你可以一直支配我的情感和意志,沒有時間和條件的限制。”
蘇家一家人荒唐得讓人覺得可悲。
“蘇嚴學稱不上一個人,蘇明嘉到死都不懂什么是人生,你讓蘇明嘉過著以你的意志為名的人生。”
看著眼神發直的沈靜洲,她說:“我不會再和你們糾纏了,從今天開始,我要去過我的人生。”
眼中一閃而過的恍惚再次被怨毒和嘲諷取代,沈靜洲挺起脊背,拔高了聲音問:“你以為有人真的會愛像你這樣的人?”
身后的陳文續因為這一句而沉下了面容,但蘇笛卻說:“那不是最重要的。”
“重要的是蘇明嘉和我失去的那一顆腎不再是我的恥辱,你們沒有任何東西再能困住我了。”
蘇笛說話的時候看起來是那么的坦蕩,那么的自由,好像她早已在自己不知道的時候爬下了那棟一直囚禁著她的危樓。
只剩自己一個人可悲地追趕著永遠救不了女兒的那部電梯。
嘴角咧出的弧度越來越夸張,沈靜洲沒有垂下頭,反而是盯著蘇笛笑了起來。她越笑越大聲,到最后甚至笑出了眼淚來。
戴著鐐銬的手不愿狼狽地擦眼淚,她于是紅著眼狠聲吐出了最沙啞的字眼:“那你滾吧,不要再出現在我面前!”
“不會了。”蘇笛說:“這是我們一次見面。”
*
走出法院時,居然是一個像電影里一樣應景的好天氣,風和日麗,陳文續的車也已經停靠在了自己邊上。
“要回家嗎?”
陳文續說:“回去洗個澡,再好好睡一覺。”
將杵在口袋里的手放出來,蘇笛拉開車門坐了進去:“要去晦氣么。”
替她系好了安全帶,陳文續“嗯”了一聲,鄭重地回應道:“從此以后每一天都是新的人生。”
心情因為啟動車后流進窗縫里的風而感到輕松,蘇笛看著陳文續的側臉,輕笑著說:“我的話你倒是記得很清楚。”
“回家吧。”
將頭靠在頸枕上,蘇笛長長地呼出了一口氣:“陪我好好睡一覺。”
這一覺過后,就不會再做噩夢了。
*
半年后,銀翼獎現場。
路華清憑借《枯葉蝶》入圍最佳導演獎,蘇笛和陳文續也憑借在《枯葉蝶》中毋庸置疑的表現同時入圍了最佳女主角。
當聚光燈投在蘇笛的銀色禮服上時,她聽見了夾雜在掌聲中的,自己和陳文續的名字。
萬溪的祝賀消息在屏幕上亮起,蘇笛在怔忪間搭著陳文續的手站起。
“這個陣容實在是奇怪。”
在和兩人公式化地擁抱過后,路華清輕輕推了一把兩人的后背,將兩人一路推出觀眾區,“但……去吧,我的兩位女主角。”
腳步一步步踩在聚光燈下,蘇笛站在了頒獎臺上,看著面前暗下去的觀眾席,卻仿佛看到了她曾經在影碟里看過的藍海。
原來從閣樓到舞臺,她已經走了這么多年。
從宣讀兩人名字的時候,全網就已經沸騰了,連主持人也忍不住笑著調侃道:“銀翼獎有史以來第一次迎來兩位視后同臺領獎,尤其還是兩位討論度和人氣都居高不下的女演員,來,讓我們有請兩位來發表獲獎感言。”
陳文續已經是第三次獲獎了,于是話筒先一步遞給了第一次站上領獎臺的蘇笛:“蘇笛先來嗎?”
回頭看了一眼陳文續,在她的眼中看到了鼓勵和期待后,蘇笛捧著獎杯,接過了手中的話筒。
耳邊因為復雜情緒而產生的耳鳴和音響聲共振,卻恰好清理了蘇笛腦中的雜念。
“……這是我第一次站在這里。”
老實說,她并沒有準備獲獎感言,但是當世界只剩下自己的聲音時,心里的話就像本能一樣流淌了出來:“對我來說表演的意義可能沒有那么清晰,比起熱愛或者體驗,它更像是一種情緒的宣泄。但現在想來也許表演的意義在我意識不到的時候就已經發生了改變,我理解著每一個角色,將自己融入角色,也在鏡頭前,讓這個角色超過我控制地牽引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