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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第一個論點里,她提到了當時最熱的電視劇那劇開局便是老戲骨的精彩表演。他在有些老舊的家里,拿著蒜就面吃,然而劇情往后,真相揭開,看似清貧的他卻貪腐兩個億之多。
她以此為例,證明貪念拿起來容易,放下難。
其實大學時期的辯論賽并不正規,所找的評委未必懂辯論,所以那時候想要打動評委,更多的是展露氣勢。
一直到岑鳴蟬與隊友為中文系拿第四年連冠,她們靠的依舊是氣勢。
要言語犀利,要一針見血,要一錘定音,要*氣勢凌人,要走路帶風,要無論端坐還是站立,都脊背挺拔如崖間青松。
這導致她的發言稿,更多的是要把自己的觀點灌進對方腦內,而不是平靜地說到對方心里。
很久之后,某視頻app上架一款辯論綜藝,因為她喜歡辯論,便集集都追。
她最喜歡的是兩方陸續闡述觀點過程中,她記錄自己的投票情況,以及觀察場內觀眾的投票情況。
她逐漸發現,得分最高的人,往往并沒有氣勢激昂、嗓門震天,而是平心靜氣、有理有據地用知識、詭辯去包裝自己觀點。
所以,她想為當初的自己改一改發言稿,改得煽情一些,動人一些。
她將發言稿整理在word上逐句修改,最后排好版,將文件發給十八歲的自己。
同時她又想到,那時候的自己沒有筆記本電腦,于是又轉化成圖片也一同發了過去。
看看時間,十八歲的自己這會正在上晚自習。
然而消息卻是秒回。
【天啊,姐姐你也太辛苦了!稍等一下,我一個字一個字讀。】
岑鳴蟬揉了揉太陽穴,閉眼休息了一會才回復。
【我按照我的習慣來改的,未必適合你。如果不喜歡,你用原稿就是。】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姐姐!我讀完了,我的天啊,你改得真好,我好喜歡!謝謝姐姐!】
岑鳴蟬站起來去為自己倒杯水,她一邊走一邊發語音說著對于辯論的理解,希望能對十八歲的自己有所啟發。
不料對方陷入沉默。
岑鳴蟬開始反思,自己是不是管得有點太寬了一些。哪怕是她的原稿,她原來的表達方式,都足以讓她代表中文系出戰辯論賽。
她什么都不做,對方依舊可以穩穩拿下辯論賽冠軍,將獎杯帶回系里。
但是
岑鳴蟬不知道為何,在知道對面是十八歲的自己時,總是忍不住想去干涉她。
或者說是修剪她。
是生在眼前的一株玫瑰,想要她枝葉按自己心情生長,尖刺要打磨得恰到好處,花瓣綻開的形狀都得合她心意。
如果說父母老師可以教導我,那為什么我不能教導我自己。
無論是璞玉,還是塊墊腳的爛石頭,我都要把自己雕琢成滿意的樣子。
在岑鳴蟬看來,這是理所當然的事。
但是她也難免擔憂,十八歲的自己未必愿意多一個修剪她的人。
此時對方的沉默似乎驗證了這一點。
岑鳴蟬決定退讓一步。
如果十八歲的自己真的無法接受的話,那ok,自己可以少管一點,徹底不管是不太可能的。
于是她又追加了一句。
【這是我個人的看法,說得不一定對。】
然而對方依舊沒回。
岑鳴蟬今天第二次有些不高興。
她猜測對方現在也有些不高興,或許是因為她的掌控欲太明顯,或許是因為想要修剪對方的心思惹來她的反感與抵觸。
也或許她需要學著與十八歲的自己如何相處。
如今有個說法很流行,那就是與自己和解。岑鳴蟬盯著沒有回復的聊天框,惱怒越發多起來。
十八歲的自己果然很討厭,敏感,別扭,出現負面情緒從不溝通,每次都是憋在心里。
如果不開口,又該怎么和解。
岑鳴蟬又等了一會,終于等不下去,就在她要詢問對方是不是不高興時,等待已久的消息突然跳了出來。
【555555姐姐,剛剛班主任來了,來跟我們說校運動會的事情,講了好久。】
【這還是我開學這么久第二次見到班主任,上次還是在軍訓的時候。】
【姐姐,你的語音我聽過了,我覺得很有道理!】
【姐姐你好厲害,你超級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