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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阿花自然也注意到四散的畫卷,打開來,她額角上的青筋跳了跳。
那畫中女子,同許言鍛長得有七八分相似。
算算許言鍛的年紀,這畫中女子應當是許言鍛她娘沒跑了。
王阿花很難不聯(lián)想到話本子里一些薄情郎君負心漢的故事。
想罷,王阿花走上前去,細細端詳著許言鍛口中所說的這把刀。
這刀藏于這石室之內終日不見光亮,刀身卻依然寒光凜凜沒有絲毫生銹,可見是一把好刀。
王阿花是個惜物的,不忍看到寶物蒙塵。她取出一塊帕子,將這刀仔仔細細擦了一遍。
刀身光潔如新,刀面微微反光,接著燭火映出身后人的背影。
王阿花動了心,將刀身微微一斜,裴安懿的背影便映在了上面。
自己生怕露出什么破綻,連轉身過去看身后的人一眼都不敢……王阿花在心中苦笑,心中不知是個什么滋味。
此時此刻,她才對“別離”兩個字有了那么一點實感。
原來她同她,真的再無相見的理由。
理智告訴她,這是一件好事。一段無果的情,或許就該這樣悄無聲息的結束,自己與殿下,不過是一個小小侍衛(wèi),對于這個侍衛(wèi)來說,這樣的情是萬萬要不得的,她的情叫她痛苦,她不愿余生都以一個侍衛(wèi)的身份默默看著那個人。
但再怎么理智再怎么自詡清醒,王阿花的心也在此時控制不住地狠狠作痛起來。
相逢人不識,方覺今是而昨非。
第29章 她終于在這人間活出了個人樣
第二十九章
王阿花覺得許言鍛真的是一個很難懂的女子。
如此狠厲地說著想殺顧端,自己冒著掉腦袋的風險去朝廷命官的府宅里面縱火,大好的計劃,人都到顧端跟前了,結果居然沒殺掉顧端。
對于如此之反常離奇的行為,許言鍛給出的解釋是,自己本來是想將一些前塵往事全都問清楚之后,再要了顧端的狗命,但未曾料想顧端被這么一把火嚇得昏死過去,久久未醒來。許言鍛將廳中的茶水盡數(shù)潑了去,那顧端依舊沒清醒。
沒有辦法,許言鍛只能另尋他法。
不過此去顧府,也不是全無所獲。
許言鍛要找的那把刀王阿花給帶了回來,此為一獲。
再說顧府的大公子顧柳然,因著大火被燒傷了好大一塊皮,雖救了回來,但人已經沒個人樣了。聽聞那顧柳然自從斷袖之癖的消息傳開之后,消沉了一段時日,后來干脆自暴自棄起來,借著自己這張臉誆騙伶人小廝,變著法的玩弄,竟鬧出了人命來!如今容貌盡毀,乃是叫他再也不能誆騙良家子起來。王阿花既替裴安懿算了一大筆舊賬,又攢了一大樁功德。此為二獲。
再說許言鍛,出去一趟,還帶了個人回來,此為意外之獲。
聽許言鍛說,那是個水靈靈的姑娘,身世十分凄慘,漂泊無依無處可去,遂帶來采蓮閣,也算是尋了一處歸處。
王阿花聞言當下便覺得有些不對勁,顧府中能藏著一朵身世如此坎坷的小白花?許言鍛看起來像是沒啥心眼子的,王阿花擔心她被人誆騙,出言提醒道:“你這里免費養(yǎng)姑娘,且當心被人蹭吃蹭喝吃白食了去。”
許言鍛擺擺手,道:“不妨事,新來的人我自會叫人看著她,一面養(yǎng)著一面看著。”
王阿花點點頭,想了想,還是跟著許言鍛一道去看了一眼那個姑娘。若真有端倪,自己也可幫一幫。
事后回想起來,王阿花是一百個后悔自己多管閑事看了這一眼。
只見那女子悠閑自得的坐在亭中,翹著腿喝著青菜瘦肉粥。
遠處看,王阿花覺得此人身影有些眼熟,走近一看,不是張沁沁是誰。
張沁沁見了來人,亦像是見了鬼的模樣,嗆了一大口粥,咳咳嗽嗽的,喝了好大一口水才將氣理順。
張沁沁愕然,顫顫巍巍地指著王阿花。
青天白日的,她就這么猝不及防地見鬼了!
“你、你、你不是……”張沁沁指著王阿花,半天說不出一句整齊的話來。
許言鍛見狀不解,問道:“怎么,兩位是舊相識?”
“額……”王阿花扶額無奈,此事著實說來話長,但這些時日她能看出來許言鍛的的確確是個好人,自己吃人家的喝人家的,如今還要騙著人家,她實在是良心有愧。
于是她給自己搬了一個小馬扎,再倒了一大碗茶水,打算將這件事情從頭講起。
……
王阿花隱去了重生這樣離奇的故事,從頭一五一十將事情道來,一直絮絮叨叨地講到了天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