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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品以上的官員著紫色朝服,四品穿深緋色朝服,五品淺緋,六品深綠,七品淺綠……以此類推。
裴安懿穿著深紫色朝服,佩十三銙金玉帶,執(zhí)象笏,列于百官之首。
初上朝時,也有古板儒生上死諫,說她這是牝雞司晨,竊權亂政。
牝雞司晨?裴安懿在心里嗤之以鼻,這說法簡直是可笑又荒唐,怎的誰規(guī)定公雞報曉母雞就只能下蛋的?
初上朝那日,言官死諫,她理了理朝服,寒聲道:“武死戰(zhàn)文死諫,既然大人有如此之心,那孤便成全大人。”
“如今大殿之上的觸龍柱上已經(jīng)很久沒嘗過言官的血了,大人,請吧。”
上書的言官聞言一愣,料是沒想到這小小女子竟會當著文武百官的面叫他去死。
做官做到這個份上,他自然是不舍得去死的。
聽著面前老儒口中的推脫之詞,裴安懿揚了揚嘴角,他若是正死諫,她還能嘆他是一位純臣,只是古板了點。如此貪生怕死,不過是些蠅營狗茍之輩,虛張聲勢罷了,虛偽得令人生厭。
他們以華美的衣袍束縛住了女子的手腳,又用時新的胭脂覆蓋了女子的面容,叫女子穿著薄紗輕袍,涂著胭脂水粉,去無盡地取悅他們。
他們將女子跨坐身下,像鐵或者像冰一樣從她們的身子上面潦草地劃過去,尋歡作樂。
他們聽不見女子的錦繡華袍之下的聲聲悲鳴。
如今只是有一女子穿上了朝服,他們便警鈴大作,生怕自己的權益被分走。
牝雞司晨之言是何其可笑,為何母雞就不能報曉?
裴安懿冷笑著,輕輕扣著手中的象笏。
與其祈求一切,不如讓親自裁決。
在這條染血的奪權路上,流的不該是她的血。
第30章 入局
裴懷遠高坐龍椅,身旁的小黃門尖聲道:“有事起奏,無事退朝。”
歐陽洛向左一步,出列,朗聲道:“臣有事啟奏。”
“今年春闈的主考官,尚未定下來,不知陛下可有人選?”
“歐陽大人以為呢?”
“民間長公主的聲望頗高,加之此次春闈長公主一手促成的改制,臣以為,這次主考官,非長公主殿下莫屬。”
“一派胡言!一介女流之輩怎可擔得起我大晟的主考官!”
“是啊,這女子怎可做主考官。”
裴安懿聽著底下那些議論紛紛,心中暗道了句“陳詞濫調”。
李飛遠倚在椅子上,默然地看著眼前的光景。
短短一年,他這個外甥女倒是叫自己刮目相看。
裴懷遠穩(wěn)坐在龍椅之上,沉默不語,腦海中反復縈繞著昨夜裴榮辰的那一番話語。
“長公主,”良久,裴懷遠終于啟唇,“長公主意下如何?”
顯然,若真有意讓她擔任主考官,又何必征詢她的意見。裴安懿心中明了,這不過是帝王的一次試探。
裴安懿早已準備了一套周全的說辭,她以退為進,緩緩道:“主考官之職至關緊要,孤以為,非賢能之人莫屬。”
長公主殿下所言極是,臣竊以為李相為國家兩朝元老,其才學資歷,舉世皆知,實乃本屆春闈主考官之不二人選。附和此議者,乃李氏宗族中一介文職小吏。
聞此裴懷遠不禁蹙眉,略帶不悅地問:“李相,您意下如何?”
李飛遠端坐椅中,輕輕撫摸著髭須,和顏悅色地說:“老臣年事已高,雖心有余而力不足,然老臣尚薦一人,或許更為合適。
“此人是誰?”
“莊亦之。”
“哦?”裴懷遠身體前探,“李相說的可是先帝在時那連中三甲的狀元郎?”
“正是。”
昔日先帝統(tǒng)治之際,有一位博學鴻儒,其人未涉科場,已憑一首氣勢如虹的登高之作名揚四海,此后更是連奪三元,榮膺榜首。惜乎性格剛正,不阿權貴,官途多舛,終究布衣素食,隱居于長安郊外。
“老臣竊以為,若能重新起用莊亦之擔任春闈主考之職,必能使天下歸心,亦顯陛下愛才惜才之明君風度。”
莊亦之*乃名門學府之大儒,素來不齒官場中那些趨炎附勢之徒,因而屢遭貶謫,終至白衣歸隱。如今朝廷重邀其出仕,于外則顯圣上求賢若渴之明德,于內,莊亦之僅為孤忠之臣,即便擔任主考官,亦不足動搖世家大族,實為更恰當之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