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謀殺皇室血脈是重罪,如今又鬧得人盡皆知,顧家是保不住了。
王阿花雖然心思澄澈,不喜歡弄權人心,但畢竟活了兩輩子,見多了這樣的事情,加上許延段的計劃并不詭絕,她漸漸也回過了味來。
許言鍛這是想以身殉局,將顧家拖下水。
如此果斷,像是籌謀了許久,又是如此決絕沒有將這個計劃告訴任何人。
王阿花垂眸,顧家的事情可以從長計議徐徐圖之,她這樣做是不想再將任何人牽扯進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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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公主府邸之中,景致依舊,松柏四季常青,花卉繁茂,錦繡如織。
裴安懿斜倚在梨花紋理的雕木軟榻之上,左手輕靠在織工精致的蜀錦金絲勾線軟枕上,右手扶額而臥,一旁的香爐中緩緩飄散著氤氳沉香。
張沁沁躬身行禮。
又是一個新的月初,她按例前來匯報各個鋪子田地的盈利支出。
聽完這些,裴安懿并沒有叫她離開,反而問了句無關緊要的話。
“上個月,”裴安懿清冷的聲音緩緩融進了這抹沉香之中,“上個月你去哪里了?”
張沁沁抬頭,想了想,答道:“去朋友那邊小住了一段時間。”
“朋友?”裴安懿緩緩扇著小扇,“一月之前,孤這里抓到了一個人。”
“是個孤找了很久的人。”
張沁沁擰了擰帕子。
“孤這才知道原來那日刺殺孤的人竟然是采蓮閣的閣主。”
“什——”思及許言鍛,張沁沁的臉上罕見地掠過一絲驚愕,顯露出一瞬間的失態。
“什么?她竟還敢當街行刺。”張沁沁努力平復情緒,聲音卻仍帶著一絲顫抖,“實在是——膽大包天。”
裴安懿依舊沉默不語只是用指腹輕輕摩挲著手中精致的小扇。
“殿下,殿下想要如何處置她?是——是殺了泄憤嗎?”張沁沁小心翼翼地試探道。
“孤不想殺她。”
“亂世之中,一女子能習得這般武藝,實屬不易。殺了她可惜。”
“可、可殿下和他不是有些恩怨嗎?就這樣放過了她?”
“原是有些恩怨的,她欠我一條命”裴安懿起身,“只不過那日孤看的真切在她旁邊還站著,另一個覆著面紗的女子。”
“那女子戴著面紗,孤看不清她的面容,但孤覺得她很像姑的一個故人。”
裴安懿行至張沁沁身前,身上的環佩叮當作響。
“暗網陸陸續續的建立起來,這中有你很大的功勞,也正是由于暗網的建立,孤的眼睛沒你想的那么盲。”
裴安懿用她那精致的小扇,輕輕地挑起張沁沁的下巴,那動作既優雅又帶著一絲不容抗拒的威嚴。
“你去采蓮閣見到了誰,嗯?”裴安懿的聲音像把剔骨冰刀,刮得張沁沁心臟生疼。
如此威壓,帝王之氣也不過如此。
張沁沁的臉色瞬間變得蒼白,她緊張地握緊了雙手,手心開始發汗。她吞吞吐吐地回答道:“殿下!我……我也沒想到這、這……”
張沁沁的聲音細如蚊蠅,“我亦沒想到這竟是假死。”
聞言,裴安懿瞬間卸力,顫著手,手中的小扇脫手掉到了冰冷的石板地上。
方才所有的虛張聲勢,都在這一刻化為靡粉。
她晃了晃,身體搖搖欲墜,不得不扶住身旁的柱子。她幾乎就要站不穩了,仿佛一陣輕風就能將她吹倒。
暗衛只能查到張沁沁去了采蓮閣,至于她——許言鍛怎么都不肯承認那日所見的紅衣女子就是她,而自己對她的招式武功又了然于心,不可能眼花看錯,那用飛鏢擊退對手的手段,分明是她從自己這里學的。
無奈之下只能出此下策,前來詐一炸張沁沁。
兵不厭詐。
真的是她。
“殿下!”張沁沁起身,欲將她扶住。
裴安懿擺了擺手,撐著身子,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聲音,問道:“她過得可好?”
張沁沁回憶了一下,王阿花在采蓮閣,一不用練什么武功,二又有好吃好喝的享用,腰身足足粗了一圈,過得……日子實在是滋潤。
“挺、挺好的。”
裴安懿緘默不語,緩緩取下頭上戴著著白花。
“哦,那便好。”
……
府中接近傍晚,裴安懿用了晚膳之后天便漸漸黑了下來。
別院的柳樹今年也長得很好。
院子里養了一群斑鳩,在一群名貴的鳥兒中顯得格格不入。
斑鳩好養活,不大費心思今年便多了許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