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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帝的猜忌之心藏都不藏了,也不怕寒了將士之心。
見到競舟,便知道先帝猜忌,不曉得那個時候,剛從戰(zhàn)場回來的蔣家阿母是什么樣的心情。
“你現(xiàn)在還在自稱競舟?”裴安懿思及舊事,不免心中生出來那么一點感慨。
蔣見夏一滯,挑了挑眉,笑道:“已經(jīng)很久沒人喚我競舟了,殿下愿意喚我也是愿意的。”
蔣家盡數(shù)戰(zhàn)死,新帝將蔣家之女接到宮中來,賜名“見夏”。
裴安懿闔目,一如既往冷淡道:“不管是見夏還是競舟,論起禮數(shù)來,孤當叫你一聲‘信王妃’。”
“孤不知道你是如何搭上信王這條線的,但你若同他交易,無異于是與虎謀皮。”裴安懿神色淡淡,看著面前如花般的姑娘,話中忍不住提醒了兩句。
蔣見夏似是沒想到她會說這個,眼中有著一閃而過的訝然,隨即嬉笑道:“外人看裴姐姐冷心冷情,未料到裴姐姐竟是這樣心善的人。”
這看起來是一座冰山,沒想到底下卻長了一副觀音骨。
心善……裴安懿垂眸,小花兒也曾說過她心善。
算算日子,一月之約也快到了。
似乎是看出了裴安懿的憂思,蔣見夏上前一步,壓低了聲音道:“裴姐姐可是在想那個去了東邊的姑娘?”
裴安懿鳳眸微瞇,偏過頭來,看著面前的女子。
“裴姐姐莫要這樣看著我,競舟是友非敵。”蔣見夏聲音往下又壓了三分,壓得更低了,“私鹽這件事情,一個張家翻不起這般大的波浪,信王也多有手筆。”
“你是如何——”
“這裴姐姐就不用管了,我同信王是盟友而非夫妻,自有一番交易,”蔣見夏笑眼盈盈,“競舟只是來提醒一下殿下,小心莫要被釜底抽薪。”
裴安懿起身便欲走,誰知面前的女子忽然上前,將她手中的酒壺給拿了過去。
“裴姐姐,你要知道,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蔣見夏似笑非笑地望著她,“喝酒傷身,我看殿下以后還是少喝為好。”
第67章 殿下,殿下。
夜色闌珊
一日宴請畢,裴安懿枕在玉枕上,睡意遲遲沒有來襲。腦袋中有些昏沉,兩邊太陽穴上隱隱傳來刺痛感。
思緒一會兒飄到了宴請上的蔣見夏那一席子的話,一會兒又想著東邊那邊的情況去。
畢竟算算日子,怎么算與小花兒的一月之約都已經(jīng)滿了。
但是人還沒有回來。
昏黃的油燈還燒著,火光影影綽綽的,橫豎睡不著,裴安懿索性起身。
她不大喜歡奢靡,因此房中的擺件很是簡單,屏風樹于窗前,面上修著兩只喜鵲,喜鵲叫春。
再往外,便是用慣了的茶盞桌椅。迷迷糊糊的,她想起些舊事起來,在小花兒還在的時候,她房中一應的灑掃之事,全都不假他人之手,都是小花兒自己來的。
彼時她不是很懂為何這樣做,看著身邊的人忙前忙后的收拾屋子,歪了歪頭,想了想,淡聲開口道:“這些粗活兒,交給灑掃婆子來做就可以了。”
只見身邊的人一面整理著被褥,一面嗅了嗅,接著轉(zhuǎn)過頭來,眸子亮晶晶的道:“自己動手,看著整整齊齊的屋子,我心中要更加歡喜些。”
對王阿花來說,沒有什么比睡在親手洗凈,鋪滿皂香和陽光味道的床鋪上,更加令人安心的了。
作為大晟最尊貴的公主,雖然不懂其中的喜從何來,但還是由著她去了。
嘀嗒。
手上的燭臺滴了一滴滾燙的蠟油,手背上微微的痛覺將裴安懿的思緒拉了回來。
裴安懿垂眸,昔日種種,當時只道是尋常。
鬼使神差的,裴安懿披了一件袍子,出了門。
平日里王阿花的住處就在一旁的小院,挨著她的住處,離得很近。
推開門,幾縷月光從雕花的窗欞間斜斜地灑進來,地面鋪著青磚,冷硬而光滑,裴安懿能聽見自己走動時候的腳步聲在空曠的屋子里回蕩,格外清晰。
一月未住人,桌案上已經(jīng)落了一層薄薄的灰。
裴安懿心里忽然生出一點心虛出來,這幾日事情太多,她忘了交代人灑掃屋子了。
要是她半夜風塵仆仆的回來了,豈不是要和著灰睡去?
其實她直接睡在自己的住處也全然沒關(guān)系的。
裴安懿挽了挽袖子,她用帕子打濕了水,擦了擦案臺,又親自動手,整理了*一旁的字畫。
王阿花的字是按照自己的字來練的,如今也成了個樣子,越來越像了。
裴安懿望著手中的宣紙,嘴角淡淡揚起。
床榻上面也落了一層灰,被子看起來是不能再睡人了。裴安懿打開一旁的木柜子,一床洗干凈了的被子被疊好,靜靜地放在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