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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什么,無聊。”他輕聲斥責,卻并不兇,難得泄露出些許心虛。
容寧笑得肩頭微顫,指尖輕擰被角,竭力想忍住,可唇角仍止不住地往上翹。
穆琰有些掛不住面子,猛地起身,一把掀開紗帳就要走。
可剛跨出兩步,才到門口,忽地像想起了什么似的,腳步一頓,又停了下來。
他側過臉,神色一正,輕咳了一聲,“廚房灶上我燒了熱水,溫著沒撤。你先起來洗漱更衣......洗了會舒服些。”
說罷不再停留,快步走了出去。
門簾輕輕垂下,阻隔了她戲謔的目光。
容寧望著他離去的方向,眼眸彎彎,嘴角還漾著笑意。
她從未見過他那副模樣。
像是被她調戲了似的,竟一副落荒而逃的模樣,倉皇得教人忍俊不禁。
她抱著被子躺回枕上,笑得直打顫,眼睛都濕了些許。
心里忍不住地嘀咕:這人恐怕是頭一回被人追著叫“相公”,叫一聲便這樣臉紅耳熱,實在是好笑極了。
話雖如此,可他竟然會......親自給她燒熱水?
太陽莫不是從西邊出來了?
她蹙眉,越想越不對勁,可琢磨了半晌也沒理出個頭緒來,抬手掀開被角,想著也該起身洗漱了,剛一動身,整個人登時就僵住了。
裙擺上染了一大片暗紅色痕跡,分明是......葵水來時的痕跡。
她怔愣一瞬,臉“唰”地一下燒了起來,一直燒到了脖根。
那......穆琰替她擦藥時,沒發(fā)現(xiàn)吧?
還是說......他早就看到了?
她羞得臉頰發(fā)燙,像鴕鳥般縮進被褥里,只想立刻鉆進地縫。
“......嗚。”
她悶在被子里,忍不住小聲哼唧一聲,窘得整個人渾身發(fā)軟。
洗漱更衣完畢后,容寧換上了一身淺碧色裙衫,干凈輕柔,襯得她整個人越發(fā)嬌俏清爽,巴掌大的白皙小臉兒水汽未干,微微泛著紅潤。
她收拾完,又去廚房里忙活了一陣,熬了鍋小米粥,攤了幾張雞蛋餅,連帶兩碟爽口咸菜和幾個煮雞蛋,齊齊擺上了花架下的小桌。
春日清晨,不似暑夏那般燥熱。
春風輕柔,花枝輕顫。花架上纏繞的薔薇正好綻新,吐出一朵朵嫣紅花瓣,香氣浮動,沁人心脾。
穆琰坐在桌旁,衣襟微敞,長發(fā)隨意束著,垂眸緩緩剝著雞蛋殼,神情淡淡的,看不出喜怒。
容寧低頭坐到他對面。
“小米粥最養(yǎng)胃,趁熱吃。”她輕聲道。
穆琰隨口應著,“嗯。”
容寧給自己也舀了一碗小米粥,輕輕端起,低頭吹溫涼,輕輕抿了一口,暖香綿軟,胃里登時舒坦許多。
她低頭默默吃了一會兒,總覺得脖頸處有些緊繃生疼,抬手去揉了揉,只覺得脖頸側邊被火舌舔著似的,又疼又脹。
她皺起眉頭,小心地轉了轉脖子,一動之下,立刻疼得倒吸一口涼氣。
“嘶......”
她輕哼了一聲,下意識抬眸看向穆琰,小心翼翼地試探著問:“......那個,昨兒到底是怎么回事呀?”
“我總覺得......我好像被什么東西砸了一下?可疼了。”
穆琰沒抬頭,只淡淡“嗯”了一聲,慢條斯理地吃著手里的雞蛋餅,仿佛她問的,不過是一樁雞毛蒜皮的小事。
“沒什么,小毛賊罷了。”他語氣淡得仿佛只是拂去了幾粒塵埃,“我已經(jīng)處理了。”
容寧捧瓷碗的手指微微一僵。
她低頭看著碗里半凝的小米粥,心里頓時翻起一縷縷細細的涼意。
小毛賊?
大白天的,當著她的面兒偷襲行兇?這么大膽子的“小毛賊”她可從未聽說過。
更何況,她分明記得當時那一道致命殺意驟然掠來,根本是下足了死手,像是直接沖著她要命來的。
這,能叫“小毛賊”?
她心里頓時浮出千百個疑問。
那人是誰?
從哪兒闖進來,又是怎么闖進來的?
最后又是......怎么“處理”的?
她緩緩抬眸,偷偷瞄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