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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她一邊走近，一邊抽出帕子上前去替容寧擦汗，“奴婢伺候您洗漱。”

方便之后，整個(gè)人總算輕快了些。

小月細(xì)細(xì)替她凈面洗手，又?jǐn)Q了帕子擦了脖頸的汗珠兒，扶著她緩緩坐回榻上。

“姑娘稍歇片刻，我替您梳妝。”

小月說著，輕輕拍了拍手，門扇再次開啟，幾個(gè)小丫鬟捧著托盤魚貫而入，輕輕擺上桌案后，又悄無聲息地垂首退了出去。

小月利落打開托盤中的描金妝奩，里頭各色妝具齊整，其它幾個(gè)托盤里，層層疊放著綾羅錦緞的衫裙，色若朝霞，每一件皆是上乘料子，細(xì)紋隱繡，珠玉點(diǎn)綴。

還有各色成套的首飾頭面，珠寶釵環(huán)，流蘇上的寶石顫動(dòng)間華光流轉(zhuǎn)，貴不可言。

小月伸手執(zhí)起半圓銀梳，走過來撩起容寧一縷青絲，笑盈盈地，“姑娘放心，我一定給您梳一個(gè)最漂亮的發(fā)式。”

容寧怔了一下，不禁抿唇，“不必了......”她想接過梳子自己挽發(fā)，但試著抬了下手，手臂卻根本抬不起來，只得放棄，“你幫我梳個(gè)最簡單的發(fā)髻就成。”

“這怎么行？”小月手一頓，睜大了眼睛，“這妝奩是世子爺特命送來的，您可是世子爺頭一位帶回來的姑娘，奴婢猜想，您肯定能成為侍妾，說不定還能當(dāng)上側(cè)妃呢，怎好委屈自己？您......”

“我不是。”

容寧打斷她，手落在榻沿漸蜷成拳，指節(jié)繃的略微泛白，“也不想高攀誰。”

小月怔了一瞬，眸光落在她蘊(yùn)著薄怒的眉眼間，終究沒再敢說什么，只輕輕應(yīng)了聲，“奴婢替您挽發(fā)。”

小月動(dòng)作極輕，指腹攏過她耳畔，繞起柔軟發(fā)絲挽成最常見素凈的圓髻。

容寧眸光掠過那些華美釵鈿，指了下最素凈的那支白玉簪子，“暫且用這個(gè)吧。”

“好。”小月應(yīng)了，拈起那支白玉簪子替她簪穩(wěn)了發(fā)髻。

小月擱下銀梳，正要取出其中一件淺桃色云緞儒裙，就被容寧伸手按住了。

“這些......都收回去吧。”

“姑娘？”小月怔愣望著她。

“太貴重了。”容寧指尖撫過那柔軟云緞，眸中卻是淡淡疏離，“無功不受祿，我不要這些。”

“可......”小月為難極了，“可您也不能一直就這樣只著中衣呀......”

“拿我自己的衣裳來吧。”

小月咬唇，“可是......您昨日入府時(shí)，穿的那身衣裙早就被刮破了，奴婢不知您之前遇了什么事，衣裳泥濘又沾了血污，就...就自作主張，已經(jīng)扔掉了......”

小月到底年紀(jì)小，越說聲音越小，最后幾乎要哭出來，“我也沒想到您還會(huì)要那衣裳，真不是故意扔掉的......”

“嗯。”容寧輕輕點(diǎn)了下頭，神色微微有些黯然，拍了拍她的背脊，“沒事，不怪你。”

“那就先借你的吧，有套干凈的衣裳就成，不拘穿什么。”

“可這些衣裙都是世子爺命人送來的，世子爺眼下入宮去了，奴婢不敢擅自做主......”小月聲音愈低。

“無妨。”容寧垂了眼眸，“我自會(huì)擔(dān)著。”

小月望著她，見她語氣雖溫軟，眸光卻分明執(zhí)拗的很，躊躇片刻，只得低聲應(yīng)了，“那奴婢去取。”

未及一盞茶的功夫，小月便提了一包衣裳回來，是最普通不過的藕色窄袖衫裙，外罩一件月白比甲，顯然是丫鬟服制，樣式雖舊些，但洗得極干凈，針腳也細(xì)致。

她將衣裳鋪平，一件一件遞給容寧。

“姑娘先穿這套吧，我個(gè)子小，您身量高挑，這是我姐姐的衣裳，您若不嫌棄，先將就穿。”

容寧接過衣裳，指尖微頓，繼而低聲道：“......多謝。”

小月垂首不語，只唇角和善地彎了彎。

換了衣裳，晨光正好，自窗欞灑落，映得那藕色裙擺溫潤如流水。容寧面龐素凈柔美，雖未著綾羅、不飾珠翠，卻偏襯得她愈發(fā)清麗出塵，直令小月挪不開眼。

容寧剛撫平袖口，就聽見外頭一陣騷動(dòng)，一個(gè)女子?jì)陕暼轮骸澳闫痖_，我親手給穆琰哥哥燉的參湯，自然得親自端進(jìn)去了。”

第39章 賤人

“穆琰哥哥！”

小月正替容寧攏好衣襟, 門外猛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門扇被一把推開。

容寧微怔，尚未轉(zhuǎn)身, 便聽見外間進(jìn)來那女子清脆卻略顯跋扈的嗓音又喊著：“穆琰哥哥呢？穆琰哥......”

聲音一頓。

顧若蘭愣在簾幔后，手中托盤傾斜, 銀碗中琥珀色的參湯沿著碗口滴落在袖上也未察覺, 目光定定落在屋中。

素衣未飾，鬢邊清簡的容寧正靜坐窗側(cè)，小月站在一旁, 正低頭替她整理衣衫。

二人皆不是顧若蘭熟悉的內(nèi)眷或婢女的模樣。

“......女人？”她尾音驟然拔高, 眸底騰起受辱般的驚詫, “這房里怎么會(huì)有女人？”

她瞇了瞇眼睛，把托盤往身畔婢女懷里一塞，抬眸厲聲質(zhì)問：“穆琰哥哥不是最討厭婢子近身么？你們是怎么回事？！”

小月慌忙福身行禮, “給顧小姐請安, 顧小姐恕罪, 這位姑娘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