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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這是怎么了?是不是哪里受了氣?”看了她一會兒, 小月輕聲開口勸道:“可是那李嬤嬤欺負您了?”
她怯怯坐到容寧身旁,抬手小心替容寧攏了攏鬢邊微微散落的發絲, 放柔了語氣:“姑娘千萬別往心里去, 那李嬤嬤,是王妃身邊的老人了,是她的陪嫁嬤嬤。”
“她平日里, 自視甚高, 仗著王妃在王府里橫行跋扈慣了, 我們這些下人,哪個不怕她,都吃過她的虧。”
“她眼高于頂, 向來瞧不起人, 您新入府, 她欺生也是有的。”
小月一連說了許久,見容寧仍擰著眉頭掉眼淚,也跟著傷心起來, 酸了眼眶,“你別難過了......咱們...忍一忍就過去了,往后您當了侍妾或者側妃, 那就是主子了, 任她也越不過您去的。”
容寧卻只是搖了搖頭,有些哽咽,“不是為了這個。”
小月愣了一下,抬眸望著她, “那是為了什么?”
容寧抹了一下眼睛,小月趕緊抽出衣襟側邊別著的帕子,輕柔替她拭去面頰滑落的淚珠。
容寧抿唇,默了片刻,才低聲道:“我和你們世子......并不是那樣的關系,我也從未想過要做他的什么侍妾。”
容寧深吸了一口氣,“我只想回家去,過我自己的日子。”
她說著,抬起頭來,眸中竟帶了些許哀求神色,她伸手,握住小月的手,“小月,你能不能帶我出去?只要出了這王府就成,其他的,我自己再想辦法。”
小月頓時變了臉色,連連搖頭,“不行的姑娘,我不敢......”
“小月......”
“不行的。”小月聲音陡然拔高:“真的不行,若是我私自帶您出去,王妃若問罪起來,不光是我,連帶我的父母家人,都是要被活剮啊!”
她說著,渾身微顫,驚惶往后退開了一些。
容寧怔在那里,那份本就渺茫的希望徹底粉碎了個干凈。
她頹然松開小月的手,整個人似被抽盡了力氣,軟軟地靠在枕榻上,喃喃自語似地嘆出一聲:“......是我糊涂了。”
小月垂著腦袋,緊絞著自己的手指,望見她眉眼低垂,眸光中隱隱泛著倦怠悲意,不由得鼻尖一酸,張了張嘴,剛要說些什么,容寧卻抬手輕輕摸了摸她的頭。
“罷了,這事兒本就與你無關,我已然身陷囹圄,豈能再連累你呢。”
“是我自己太沒用了......”
“姑娘......”小月眸中隱現淚花。
見她這般傷心模樣,小月猶豫片刻,終是小聲勸道:“姑娘,既然世子爺已經將您帶回府中,又許您住在他房里,可見是極其愛重您的,旁人可從未有過這樣的體面呢,您何不......就跟了他呢?”
容寧眉心一跳,抬眸看向她。
小月被看的有些不自在,聲音更低了些,“世子爺打小就極有主意,認定的事情,是絕不會改的。”
“只要是他想要的,從來沒有得不到的......若是他真心想要您,姑娘您......只怕是躲不掉的。”
“躲不掉?”
容寧氣極,冷笑一聲,眸底驀地騰起幾分怒意,氣惱站起身來,“我是有丈夫的人!”
“他還能強搶人妻不成?這世上,還有沒有王法了?!”
小月抿唇,為難地垂下腦袋,悄聲嘀咕似地,“咱們世子爺......就是王法啊。”
這一句,輕飄飄地落下,卻如千鈞重錘,直砸得容寧幾欲站立不穩,身形微晃,失了渾身力氣,倚著榻沿緩緩坐回榻上。
她眸中的怒意一點點褪去,散了視焦,只剩下空落落的茫然。
是了......
天子腳下,他穆琰貴為北平王世子,天潢貴胄,他想要的東西,又有什么得不到的?
王法?
呵......
他便是王法。
他若當真要她,她便只能是他的。
而她自己,不過墻角一朵不起眼的小花而已,身如浮萍,他來了興致,瞧上了,便隨手摘來賞玩一番。
哪一日興致盡了,玩膩了,便隨意丟棄了,任其零落成泥,無人問津。
容寧不知自己還能如何。
爭也不是,屈也不是,心中仿佛空了一塊,茫然又酸澀,難受極了。
小月見她失神發怔,也不敢再多說話,只輕聲說了一句:“奴婢去瞧瞧藥是不是煎好了,一會兒給您端過來。”
說罷,悄然退出了屋子。
容寧枯坐了許久,怔然望著榻上那低垂的靛藍帳子,久久回不過神來。
她恍然想起方才在穆琰書房里那一幕。
她睡意迷蒙間,只模糊覺得有人靠得極近,溫熱氣息幾乎拂在她面上。
她睜開眼睛時,看見那人眉目清雋,眸光隱忍卻灼熱,仿佛是在......偷吻她。
他真是在偷吻她么?
她不太記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