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語流光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眼淚水順著她眼角往下淌過白皙臉頰,滴在青石板上,洇出一朵朵小小的濕痕。
林笙抿著唇,唇線繃得緊緊的,上前一步,手輕輕覆上她的背脊。
他一下下緩緩拍著,掌心灼熱的溫度透過薄薄的衣料滲進來,卻暖不了她半分。
“寧娘,”他眸色漸黯,在她發頂盯了許久,忽然開口,輕聲問她,“你的葵水,是不是遲了?”
容寧渾身猛地一僵。
被施了定身咒似地,連嗆咳都驟然頓住了。
背脊上他的手還在輕輕拍著,她卻覺得那力道雖輕,卻重得像千斤重錘,一下下狠砸在她心上。
她沒有作聲。
只將頭垂得更低了些,梗著脖頸,一陣陣地惡心欲嘔。
林笙從她顫抖不已的指間抽出那方被攥得發皺的帕子。
他抬手,指尖微頓,隨即溫柔地替她擦去唇角的些許水漬。
指腹輕緩擦過她微涼的唇瓣。
他動作溫柔極了,聲音卻陡然涼了下來,一字一字落在空氣里:“我請個大夫過來,替你瞧瞧罷。”
容寧心頭一緊。
“不用了。”
許是拒絕的太快了些,她抿了抿唇,又說了一句:“真的不用……”
“只是受了些微風寒罷了,捱一捱便過去了,不礙事的。”
林笙沒接話,只扶著她的胳膊往屋里走去。
他眼角余光往廊下一掃。
管事立時會意,躬身退了出去。
桌上的紅棗粥還冒著氤氳熱氣,棗香混著晨露的濕氣漫在屋里。
林笙什么都沒有說,重新舀了一碗熱粥放在她跟前,陪她慢慢用著早膳。
容寧一碗粥還沒喝完,院外已傳來管事的腳步聲。
不消片刻,大夫便被領了進來,背著個舊藥箱,花白的胡子沾著點晨霜。
容寧愕然抬眸看向來人,繼而轉頭望向林笙。
林笙神色無波,擱下手中的筷子。
“替夫人把把脈。”林笙開口,聲音平得聽不出情緒,只往桌邊稍讓了讓。
容寧愣在椅上,不自覺地絞著衣角,指尖冰涼。
她無可奈何,只得將手擱在脈枕上,眼簾垂得低低的,纖長睫羽微顫。
丫鬟取了方素帕來,輕輕覆在她皓腕上。
大夫拱手行了禮,坐下時藥箱磕在地上,發出輕微聲響。
他伸出三根手指,輕輕搭在帕子上,閉目凝神片刻,眉頭先是微蹙,隨即漸漸舒展,最后竟漾開些許笑意。
片刻后他收回手,站起身來,對著林笙深深一揖,臉上堆起真切喜意:“恭喜大人,恭喜夫人!”
“夫人這并非是生病了,而是有喜了啊。”
林笙握著茶盞的手猛地一頓,茶水晃出來濺落在袖口。
“你說...什么......”
大夫笑得恭謹,又重復了一遍,語氣里滿是篤定:“老夫行醫多年,對婦科也頗有建樹,夫人的脈象,滑而有力,脈如走珠,的確是遇喜之象,約莫已經一月有余了。”
容寧咬緊了唇瓣兒,垂下眸去,指尖的帕子倏然被攥得發皺。
忽聽“哐當”一聲脆響,眾人皆驚得抬眼望去。
林笙手中的白瓷杯盞,竟被他生生捏碎。
碎片混著殘茶從他指縫間漏下來。
有碎瓷片尖角劃破了他的掌心,滲出鮮紅血珠來,一滴滴濺落在青釉桌布上,刺眼極了。
他垂著眼,睫毛在眼下投出濃重陰影,原本漂亮的琥珀色眼眸暗得似潑了墨,叫人看不清眸底的情緒。
他緩緩張開手。
染血的碎瓷片嘩啦啦落在桌上,又滾到地上,脆響在寂靜一片的屋里驟然蕩開,眾人心中皆是一緊。
他抬眸緩緩望向容寧。
那目光沉黯的像要將她從里到外看個通透。
半晌,唇邊卻扯出個極淡的笑,聲音平得沒有絲毫起伏。
“那還真是......喜事啊。”
容寧低垂著頭,下巴幾乎抵著領口,半張臉掩映在天光的陰影里,一聲不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