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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那時一口黑鍋扣在頭上,怕是想摘下來也百口莫辯。
瑤光正了神色,點頭道:“姑姑說得很是。你們兩個也別不當回事,屋里不能離了人。”
“姑娘,姑姑,你們放心,今天是太子殿下成婚的大日子,我們可不敢胡亂走動。”兩個宮女都如是應和。
且不說太子徒景安是皇后親子,皇后又掌管后宮多年根基深厚。只說圣人對太子的寵愛,他們這些小蝦米也是避之不及,生怕在這種日子里犯一點忌諱。
說起太子景安,瑤光對他的印象不多,卻挺刻板的。
她雖然從沒見過對方,卻從身邊的三個宮人嘴里聽過不少。
或許燕姑姑他們對她說太子的事,為的就是防備她不懂事沖撞了對方,惹下大禍來。
所以,三人都著重描述了這位太子是多么得圣人看重,關于太子的事,連皇后都管不著。
——你也別指望沖撞了太子,能到皇后那里去求情了。不管用,根本不管用。
瑤光也曾問:“太子殿下脾氣很不好?”
“哎喲,這可不能亂說!”燕姑姑瞪了她一眼,忙給翠娥他們倆使眼色,叫他們趕緊去看看門外、窗外有沒有人聽著。
得知外面的確沒人,燕姑姑才壓低聲音說:“太子殿下脾性溫和,下官在宮里當差,也很少聽說東宮有責罰宮人的。
只是圣人疼太子跟疼眼珠子似的,但凡哪個宮人伺候得不好,就會立刻被乾清宮的張公公送回內務府去。”
張公公就是張保,乾清宮的副總管,也是整個大內所有太監的人事首領。
別看戴荃才是大總管,但戴荃只負責乾清宮圣人身邊的一切事物,底下的小太監們如何分派,他管不著。
被張保帶著送回內務府的,不管是宮女還是太監,日后都別想著分到什么好差事了。
瑤光心里就有數了:太子溫和,但圣人在太子的事情上卻半點都不溫和。所以哪怕太子脾氣再好,底下的人還是避他如蛇蝎。
當然了,這話她就不會傻乎乎地說出來了。
翠娥梳頭的手藝是真不錯,不多時就給燕姑姑梳了一個利落又不失美感的元
寶髻。兩根海棠花樣式的金簪都斜簪在右邊,還零星點綴了一些小絨花,整個人看起來不像平常那么嚴肅,精氣神都不一樣了。
瑤光扶著她看了又看,感慨道:“咱們相處這么久,我還是第一次發現,姑姑的五官生得這般標志。”
“是呀姑姑。”紅絨道,“我從前是在浣衣局當差的,往后宮送衣裳時,也見過不少娘娘小主,他們好多都沒姑姑生得好看呢。”
燕姑姑立馬橫了她一眼,斥道:“不許編排主子。”
紅絨縮了縮脖子,討好地笑道:“我知道姑姑是為我好,往后我再不說這些了。”
燕姑姑嘆氣道:“在宮里當差呀,最要緊的就是謹言慎行。這宮里的一塊石頭、一根草一棵樹,都是會說話的。你以為周圍沒人,其實隔墻有耳。”
兩人都受教地點了點頭,心里對燕姑姑很是感激。
因為他們感覺得到,燕姑姑是真心教導他們宮中生存之法的。
主仆四人正關起門來玩鬧,敲門聲忽然響起。說笑聲陡然一頓,四人面面相覷。
瑤光低聲問道:“今天這種日子,誰會來咱們這里?”
怕是皇后娘娘也顧不上她這個養子婦了吧?
燕姑姑道:“開門看看就知道了。”說著就給翠娥使了個眼色。
翠娥放下牛角梳子,腳步輕快地走到門前,一邊問:“誰呀?”一邊打開了門,阮子嫻笑吟吟的圓臉出現在了她的眼前。
“原來是阮姑娘,您怎么這時候過來了?”翠娥故意大聲了些,為的是讓內室的人聽清楚。
聽見是她來了,瑤光只得親自起身接待,卻沒有把人往里讓的意思,站在門口問道:“阮妹妹,你不在屋里歇著,怎么到我這里來了?”
阮子嫻道:“外面都熱熱鬧鬧的,偏咱們這里冷冷清清的。還是李姐姐有主意,拿了些銀子叫人去光祿寺要了些下酒菜來,命我來請傅姐姐呢。”
瑤光并不想去,便笑著推脫道:“我今日身上不大好,大喜的日子又不好叫人去請太醫。好在燕姑姑身上有些對癥的丸藥,我吃了正要睡呢。”
阮子嫻明顯一怔,有幾分不知所措,顯然沒想到瑤光會拒絕。
但她也不是實心的傻,看瑤光的臉色明顯不是病了。既然不是病了,卻還一反常態地拒絕聚會邀請,定然是別有緣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