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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澈語氣一如既往的溫和,冉冉看出了滿滿的虛偽,好一個心機深的偽君子。
“是啊親家,我是真心把冉冉當成自己的閨女的,這錢不分你我,若是耽誤了良辰吉日就不好了。”何澈的父親在旁邊幫腔。
何父戴著個金框眼鏡,打扮的斯斯文文的,書卷氣息濃厚,任誰看都覺得是個體面人。
曾經的冉冉也這么覺得,所以對他尊敬有加,可是當何澈賭博和家暴的事情捅出,他無理由護著自己的兒子,還反過來污蔑她時,冉冉才明白,何家一家子,全員惡人。
陸建國搖搖頭:“我們家是嫁女兒,卻也懂得規矩,這錢如果你們拿了,讓旁人怎么看冉冉?又怎么看我和她媽媽?這次是我們不對,所以我特地帶著冉冉來賠個不是。”
“親家,你這話就客氣了。”何父伸手往屋內一指,“進來坐。”
從進門的時候,何澈的
眼神就沒從冉冉身上移開過,還湊過來伸手拉她。
冉冉直接把手背到身后。
何澈訕訕的收回動作。
陸建國進了堂屋,坐下來仔細把原因解釋了一遍,說這一年家中能還掉些債款,是多虧了王總收了陸延進廠,如今人家這么窘迫,把錢借出去也是情理之中。
“唉,能理解,都不容易,都是為了孩子……”何澈的父親說了些客套話,屋子里一副和睦的場景。
何父還從冰箱里拿了些水果,留冉冉吃午飯,冉冉搖搖頭拒絕了。
就在一切快要結束時,一道突兀的聲音插了進來。
“怎么就會這么巧呢?”何澈看向陸冉冉,恰巧明天訂婚,恰巧車廠今天出事。
冉冉心里一驚,抬頭看向何澈,捕捉到他眼中的那一絲將信將疑。只是她還沒來得及說什么,爸爸就開口了。
“小何,我們也不想這么巧。”陸建國的語氣莊嚴中帶著點不滿。他們家雖然窮,卻也深知婚宴大事不可兒戲的道理。
陸冉冉穩了穩心神,沒好氣道:“車廠老板都親自來了,你不信去打聽打聽呢。”
這貪婪的嘴臉真是藏都藏不住,上輩子她怎么就被瞞了這么久呢?
上一輩子她也不懂,為什么何澈明明已經有了很多,卻還要去賭。
現在才明白,有些人,貪欲過于大,小錢已經看不上了。只有在賭場桌邊,在一擲千金的豪賭中,才能體會到快感。
“我不是這意思,”何澈尷尬的笑了笑,“我當然相信你們,我就是想早日把冉冉娶進門……”
兩家人默契的,誰都沒有提下次辦訂婚的時間。
對陸父來說,是他是不知道什么時候才能把錢湊齊,所以給不了確切的時間點。
而何家那邊,就不得而知了。
踏出何家的大門,冉冉松了口氣。
今后面對何澈這樣的人,還是要更加沉得住氣才行。
~
王總跟著陸延跑到下午三點,終于挨家挨戶的通知完畢了。
在這段過程中,王總這些年收獲的關心都沒有今天多,大家都在讓他鼓起精神東山再起。
王總揉揉臉,賠笑了這么久,臉都要笑僵了。
回憶起今天來,就跟場夢似的。
上午剛到辦公室,屁股還沒做熱,陸延就推開門進來了。
本以為自己看花了眼,這小子特意為了妹妹訂婚請了兩天假,怎么突然出現在廠里了?
“你上次說的事,我答應。”少年逆著光,單薄的身影看不真切,說出的話卻清晰無比。
聽見這句話,王總反應了一瞬,才明白過來,頓時有種被驚喜砸中的感覺,嘴邊的笑還沒完全展開,就聽見陸延繼續說,“但你要幫我個忙。”
緊接著,他就被帶到這里演了這出戲。
忙前忙后的五個小時,王總真是貢獻了畢生演技,比對著市政領導來廠里視察時都情真意切。
陸延雖然年齡小,平時沉默寡言的,卻十分聰明。
知道他無利不起早,所以一上來就拋出好處,成功誘惑他上鉤。
至于他求陸延的事,要從上個月說起。
上個月趙行長來車廠視察,不知怎地就看中了陸延,想讓他去身邊幫忙。趙行長的生意遍布黑白兩道,多少人都想攀上這棵大樹卻沒有機會,也不知道陸延這小子走的什么狗屎運。
當時王總還酸溜溜的想著,這個以貌取人的社會太殘忍,長得好看就是機會多,小陸這下接觸的圈層高級起來了,若是能被哪位權貴看中當女婿,就直接飛黃騰達了,一輩子享不盡的榮華富貴。哪像自己,只能起早貪黑,哼哧哼哧的干點小生意,賺點小錢。
不過王總就是心態好,轉念一想,這對自己又何嘗不是機會呢。
王總深知自己雖然也是個車廠小老板,但和趙行長之流比,顯然是小巫見大巫了,根本算不了什么。可要是能賣給對方這個人情,那自己今后肯定是大有造化啊。
本來王總都以為十拿九穩了,心情極好的把陸延叫來辦公室,萬萬沒想到的是,陸延卻拒絕了他。
“我只想掙點錢,住的離家近些,沒想過其他的。”
他神情淡漠,說的云淡風輕,王總卻覺得他太不懂事,果然是貧苦人家的孩子,小小年紀不懂機會可貴。
骨氣和尊嚴有什么用?在社會上,錢權才是一切!面對自己苦口婆心的教導,陸延卻絲毫不為所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