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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飯館里煙火氣濃郁,吊頂上的風(fēng)扇吱呀吱呀的轉(zhuǎn),兩人的座位離門口很近,因此還是能感受到一陣陣的熱浪襲來。
鄭海點了拉皮肉絲,小炒香干,蒜臺回鍋肉,都是些家常菜,又問店員要了兩瓶啤酒。
菜上的很快,陸延拿起餐巾紙,仔細(xì)的擦了擦桌子和碗筷,坐在對面的鄭海早已狼吞虎咽起來。
鄭海是真餓了,家常小炒就著米飯好吃極了,吃到半飽他才開口:“你妹妹怎么突然不訂婚了?”
陸延淡淡道:“不訂是好事。”
他答非所問的,讓鄭海摸不著頭腦,暗自琢磨了會話中的意思,恍然大悟道:“是不是家里不舍得出嫁?”
沒待陸延回答,他又自顧自道:“總得有舍得的一天,女孩子總會嫁出去的,時間的問題。”
兩人的關(guān)系沒好到可以推心置腹的程度,所以陸延雖不滿他的說辭,也沒有再反駁什么。
鄭海端起酒瓶痛快喝了一大口,夾口菜吃下去:“你妹妹不結(jié)婚,那你呢?你想找個啥樣的啊?”
鄭海初中畢業(yè)就出來打工,如今已經(jīng)二十三歲了,家里父母催婚很嚴(yán)重,他自然會由己度人,想到陸延。
雖然陸延小他幾歲,但對于他們這種家庭不富裕的男生,總有個不成文的規(guī)定,那就是先成家,再立業(yè)。結(jié)婚之后夫妻倆一起拼搏,總比一個人孤軍奮戰(zhàn)好多了,日子也過得更有盼頭。
陸延長得好,很多女孩都愛湊過來找他聊天,但他年紀(jì)輕輕,按理說正是對異性有好感的時候,卻不見跟哪個女生走得近,甚至對女生的搭訕都愛理不理的。
鄭海皺眉,這小伙究竟怎么回事?難道真是眼光太高,想找個城市里家境富裕的城市女孩?可是家庭條件好的女孩,能看中他們這種出苦力的窮小子嗎?人家不得找個門當(dāng)戶對的對象啊?
但話又說回來,鄭海目光掃過眼前的人,是他的話,還真有可能。
鄭海過來人的口吻說道:“你想找條件好的女孩的話,也肯定能行。就是有舍有得的事,那難免得受點氣。現(xiàn)在入贅的男人也有不少,我鄰村就有個入贅的,每天哄她媳婦跟哄公主似的,不敢說一個不字。好在他家的條件都因為他好起來了。但是你想想,一個大男人,天天在女方家生活,低聲下氣的,那多憋屈了。”
……陸延抿了兩口酒,有些無語的看向他:“你想多了。”
鄭海驚訝的張張嘴,陸延這樣無語的表情真是少見,終于不再時時刻刻冷著臉,倒是有點年輕人的樣子了,不過自己哪里想多了,明明是在最大程度的為他著想啊。
從小飯館里走出來,陸延去車廠的宿舍洗了個澡,換了身干凈衣服之后,他去了趟王總辦公室。
站在辦公室門口,不輕不重的叩了兩次門,里面?zhèn)鱽硗蹩偟穆曇簦骸斑M(jìn)來。”
吱呀一聲,陸延打開門,視線掃過屋內(nèi)。
屋內(nèi)的布置簡潔大氣,正對著門的檀木桌上擺著兩盆小綠植,旁邊的真皮沙發(fā)上坐著兩個人:一位是老熟人王總,還有一位是……趙行長。
之前趙行長來車廠視察過,陸延認(rèn)得他的臉。
“小陸來了啊,”王來發(fā)笑瞇瞇的說,“我和趙行長已經(jīng)說好了,明天你就可以去上班了。”
陸延進(jìn)來后就站在原地,眸色如墨,安靜的不說話。
即使到現(xiàn)在,他也不知道趙行長找他的用意。
趙行長坐在沙發(fā)上,一邊抽煙,一邊審視著眼前的年輕人。
上次他來車廠巡視的時候,門口浩浩蕩蕩的進(jìn)了一群混混來找事,兩個保安都沒攔住,神色倉皇的跟在隊伍后面。
原來是領(lǐng)頭的黃毛出車禍了,車撞到樹上,即使安全氣囊彈出來了,黃毛還是在醫(yī)
院里躺了三個月,剛出院就集結(jié)所有小弟過來了。
“車剛在你們這修了七天,老子就出了車禍,你今天怎么也得給老子一個說法!”黃毛囂張極了,手上拿著一把明晃晃的鋒利長刀。
開店這么久,還沒有見過這種場景。有的員工躲在角落處偷偷報警,有的則是去了二樓把王總叫了下來。
王總下來后,看見這么多帶著刀具的精神小伙,也是一愣,還是本著和平解決的原則問道:“你撞車是什么原因?”
“你他媽問我?”黃毛氣的直瞪眼,提高嗓音喊道,“還不都是在你這修車修的!”
王來發(fā)沉吟片刻,發(fā)出靈魂一問:“有沒有可能,是你開車的問題呢?”
“放屁,老子開車技術(shù)沒人能比得過,開車這么多年從沒出過問題!”這話把黃毛激怒了,大聲嚷嚷道,“老子斷了一只腿,也砍你一條腿不過分吧?”
后面的小弟們都在大聲附和:“斷他一條腿!”
這鬧哄的助威聲大大增加了黃毛的膽量,他就拎著刀往前走,刀尖在粗糙的水泥地上劃過,發(fā)出刺耳的金屬聲響,而眼前的所有人齊齊后退,臉上都露出恐懼的神色,甚至已經(jīng)有人開始失聲尖叫。黃毛覺得自己此刻帥極了,像是在拍香港古惑仔的大片,他得意洋洋的提起長刀,誰知下一秒,手臂一陣劇痛襲來,刀哐當(dāng)一聲脫了手,背后又被重重人踢了一腳,太痛了操!黃毛再也支撐不住,跌坐在地上。
“日你——啊!!”黃毛嘴邊的咒罵還沒罵完,頭就被人死死按住,臉頰在水泥地上猛磕了一下,立刻就有什么熱熱的東西從鼻子里流了出來,很快就落在地面上一灘紅色液體,黃毛瞪大眼睛,是血!是他的血!!
黃毛發(fā)出痛苦哀嚎,他被人打出血了!救命!誰來救救他啊!
身后的小弟們看著這一幕也都驚了,一時不知道該上前,還是后退。
陸延往后看了眼,他平時情緒極少外露,當(dāng)動怒時就帶著一股格外的冷意。
有幾個不怕死的沖上來,陸延伸手就把人甩到地上,招式利落極了。
黃毛帶來的人雖然多,卻也大都是空架子,看著躺在地上的幾個兄弟,紛紛都不動了,畢竟誰都不想受傷。
就這樣,直到警察過來。
趙行長在二樓的窗邊目睹了這件事發(fā)生的過程,對陸延印象深刻。
年輕,聰明,長得好,會開車,臨危不亂,還有點身手的,在這個地方可不好找。
最重要的是,夠狠。
他看中了這個苗子,想讓陸延為他做事。
“我的娛樂廳要開業(yè)了,”裊裊香煙透過趙行長的指尖,他是位長相儒雅的中年男人,“你可以去試試看,看看以后能不能做管理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