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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延心中一怔——刀疤的要求并不在計劃中,是誰都沒有預料到的。許一的人肯定沒在海上設伏,他必須想辦法讓交易在岸上完成。
“海上風險太大。”他壓低聲音,“最近緝毒警盯得緊,公海巡查頻繁。”
刀疤瞇起眼:“你怕了?”
“我是為趙總考慮。”陸延面不改色,“這批貨價值上千萬,這么貴重的貨品,萬一被……”
“閉嘴!”刀疤突然掏出手槍抵住陸延的腹部,“我們老大說不能相信任何人,我現在是見識到了。”他冷笑,“現在告訴我,條子在哪?”
倉庫里的空氣仿佛凝固了。陸延能聽到自己太陽穴血管跳動的聲音。刀疤的食指已經扣在扳機上,只需輕輕一壓……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陸延緩慢舉起手,“如果我有問題,為什么還帶你們來看貨?”
刀疤的槍紋絲不動:“那你為什么拒絕出海?”
“因為……”陸延突然壓低聲音,“我有內部消息,海關最近在公海埋伏,專查小船。趙總的消息可能滯后了。”
“你有內部消息是什么意思?”刀疤臉將信將疑。
看著他的神情,陸延確定了,刀疤并不確定自己的身份,只是想詐一詐試試。
“我女朋友是海關那邊的,”陸延面不改色的扯著謊,“你可以問趙行長。”
刀疤的表情松動了一瞬。就在這時,陸延口袋里的手機突然震動起來——是許一預設的信號。刀疤眼神一厲:“什么東西?”
“趙總來電。”陸延慢慢掏出手機,屏幕顯示“趙行長”三個字。刀疤猶豫了一下,槍口微微下垂。陸延抓住這瞬間的機會,猛地抬膝擊中刀疤胯.下,同時側身避開槍口。
“行動!”他對著手機大喊,隨即撲向最近的貨箱作為掩體。
槍聲幾乎同時響起,子彈擦著陸延的肩膀打在金屬箱上,火花四濺。倉庫大門被撞開,全副武裝的特警沖了進來。
“警察!放下武器!”
刀疤咒罵一聲,朝門口連開三槍,趁亂向后門逃去。陸延看到他抓起一個金屬箱,里面裝的是已經驗過貨的毒品。必須攔住他!
陸延抄起地上一根鐵棍追了上去。后門外是陡峭的碼頭堤岸,刀疤正踉蹌著向一艘快艇跑去。陸延加速沖刺,在刀疤即將跳上船的瞬間揮出鐵棍——
“砰!”
槍聲從側面傳來。陸延感到左臂一陣痛痛楚,鐵棍脫手飛出。他轉頭看去,是刀疤的一個手下,正舉槍瞄準他。千鈞一發之際,又是一聲槍響,那名馬仔應聲倒地——是埋伏在制高點的狙擊手。
刀疤趁機跳上快艇,引擎轟鳴著啟動。陸延咬牙撲向碼頭邊緣,在快艇離開的瞬間抓住了船尾的繩索。冰冷的海水立刻浸透了他的衣服,左臂的傷口火燒般疼痛。
快艇在波浪中劇烈顛簸,陸延幾次差點脫手。刀疤發現了掛在船尾的他,獰笑著舉起槍——
“砰!”
這次槍聲來自空中。陸延抬頭,看到警用直升機刺眼的探照燈。刀疤咒罵一聲,轉身去操控快艇。陸延趁機攀著繩索一點點向前挪動,終于抓住了船尾的欄桿。
就在這時,快艇突然一個急轉彎,陸延的身體被甩出船外,只有一只手還死死抓著欄桿。海浪拍打著他的臉,咸澀的海水灌入口鼻。刀疤回頭看他,眼中閃過一絲殘忍的快意。
“條子給你多少讓你這么賣命?”在船上的刀疤蹲下身,槍口對準陸延的手指,“你還真是個死犟種。”
就在刀疤扣動扳機的瞬間,快艇突然劇烈震動——一艘警用快艇從側面撞了上來。刀疤失去平衡,子彈打偏了。陸延趁機用盡全力翻回船上,與刀疤扭打在一起。
兩人在顛簸的甲板上翻滾,陸延的傷口在撕扯中迸裂,鮮血染紅了襯衫。刀疤的槍在搏斗中掉進海里,他轉而掐住陸延的脖子,疤痕在月光下顯得格外猙獰。
“你也別想活……”他咬牙切齒地說。
陸延的視線開始模糊,缺氧的大腦閃過妹妹的臉。他用最后的力氣抬起膝蓋,狠狠頂在刀疤的傷口上。刀疤吃痛松手,陸延趁機翻身將他壓在身下,一記重拳擊中太陽穴——
刀疤癱軟在甲板上,不省人事。陸延坐在一旁,大口喘息。警用快艇已經靠攏,許一第一個跳上船。
“你沒事吧?”他扶住搖搖欲墜的陸延。
陸延搖搖頭,指向船艙:“貨……在里面……”
許一點點頭:“辛苦了。”隨即讓旁邊協助的警員把陸延送去醫院包扎,他手臂上的傷口過于醒目。
第二天,陸延左臂纏著繃帶,站在警局緝毒大隊的監控室里。透過單向玻璃,他看到審訊室里的刀疤一臉不屑。
“他還是不肯指認趙行長?”陸延問。
許一搖搖頭:“底下的人堅稱是自己偷換了貨物,趙行長給出的只是金鏈子。”
許一疲憊地揉了揉太陽穴,“沒有直接證據證明趙行長知情,只能以走私罪起訴他——最重要的是,那些金鏈子都是假的金子,應交稅額很少,判不了多久,最多三年。”
陸延握緊拳頭,他們截獲了價值上千萬的高純度毒品,卻動不了背后的黑手。
“趙行長現在在哪呢?”
“在隔壁關押。”許一冷笑,“律師已經來了,估計很快就能保釋。”
“不過你也不用擔心,最近我們會對你們加強保護,他不敢對你和你的家人做什么的。”許一的話
,說的極其肯定。
陸延走到隔壁窗前。趙行長西裝革履地坐在桌前,正優雅地喝著茶,仿佛身處高級餐廳而非警局。似乎感應到什么,他突然抬頭看向鏡子。
盡管知道這是單面鏡,盡管知道對方看不見自己,陸延還是感到一陣寒意。
關押室的門開了,一名警官走進來:“趙先生,您要跟我走一趟。”
趙行長從容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裝袖口。走到門口時,他突然回頭對著警員說:“替我向小陸問好。”
陸延渾身一僵。許一皺了皺眉:“他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