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伏地魔的鞋底狠狠踩上我的指節,在一瞬間,我以為右手已經失去了知覺。但我還是把呼之欲出的尖叫吞回了胃里,盡管我的五官已經足夠扭曲。
“把你的忠心證明給我看,孩子。明晚八點,你將和特拉弗斯一起去殺死麥金農夫婦,這是你的新任務?!蹦腥说穆暰€冰冷,宛如蛇吐著信子,令我打起寒顫,“如果麥金農夫婦身死,那就代表你的任務完成了,我便對你的忠誠深信不疑?!?
“若是他們沒有死......”伏地魔緩緩蹲下,他的紫衫木魔杖尖輕輕劃過我的下顎,又突然一下用力,杖尖便狠狠扎緊我的肉里。血絲順著肌膚的紋路流下,我被迫抬起頭,“那我就不得不懷疑你了,孩子。”
“我...我知道了...主人...”我的聲線嘶啞,喉口遍布著血腥味,“我會...做到的...相信我...”
麥金農,馬琳·麥金農,莉莉·波特的好友,現如今鳳凰社的成員之一。我對這個與我同屆的格蘭芬多還有些印象,她是一個金發碧眼、樂觀開朗的女孩,她也曾對熱衷于黑魔法的斯萊特林們嫉惡如仇。
要殺死她和她的丈夫,我做不到。
我施不出不可饒恕咒。
可如果要讓我將匕首捅進他們的心臟,那對我來說便是另一種折磨。
蘇格蘭的仲夏夜晚多雨且潮濕,冰冷的雨滴清脆墜落在坑洼的瀝青路,凌亂的腳步急匆匆掠過水潭,泥水飛濺到我的袍角。
真是受夠了,我想。
我幾乎三天沒進食,但我卻全然感受不到饑餓。胃里泛起酸脹,苦澀的惡心感總是在我的喉口揮之不去。
我與特拉弗斯一前一后地走著,詭異的寂靜在我們之間彌漫,能聽見的只有不間斷的腳步聲,與藏在草叢中的、不知名昆蟲的鳴叫。
我和他在上學時并不熟絡,他比我要大幾屆。比起我,他或許與布賴恩更有話講——但如今布賴恩已經被扣上了“叛逃”的罪名,所以特拉弗斯連帶著對我的態度也極為鄙夷。
“沒錯的話,麥金農一家的住址就是這里。”特拉弗斯的腳步停住了,看著眼前房屋中滿溢的溫暖燈光,發出輕蔑的冷笑,“可憐的馬琳,讓她活到了現在,現在連梅林也沒辦法保佑她了——她的死期終于來臨了?!?
我想嘔吐的欲望更甚。
“請吧,要向主人贖罪的小姐?!碧乩ニ箰毫拥男β晱谋涞你y質面具下傳出,他裝模作樣地往旁邊一站,給我讓開了一條道路——一條即將遍布血腥且充滿罪孽的道路。
后來發生的一切都令我頭暈目眩,最終,來自索命咒的綠光分別打在了麥金農夫婦的身上,但是都發射于特拉弗斯。
“你到底是今天狀態不好,還是想違背主人的命令啊,沙菲克?”特拉弗斯嫌惡地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尸體,隨即將杖尖對準了我,“所以你早就是叛徒了,和你那些違抗主人、死得其所的家人與未婚夫一樣,是嗎?”
我攥緊了魔杖,死死地透過面具盯著他,聲線仿佛淬了冰:“誰都沒有資格說我的家人是叛徒,更何況是你這種比瘋狗還惡心的,如同巨怪一樣的存在啊,特拉弗斯。”
“你、不、配?!?
沒有人可以責罵我的家人。
愧疚和悔恨已經將我的心臟吞噬,而他們永遠存在于我最溫暖的記憶深處——沒有人可以觸碰對我而言如此重要的色彩。
特拉弗斯氣得整個人開始發抖,在我們馬上就要互相給對方甩惡咒時,有急促的腳步聲從門外傳來。
“鳳凰社來人了?!彼贝掖业乜戳碎T外一眼,語氣不容置喙。
在我還未反應過來時,他的魔杖極速一揮,便幻影移形消失了。
我深吸一口氣,壓抑住情緒,將魔杖對準了自己。但當咒語念到一半時,不速之客便沖了進來。
兩道視線在寂靜的空氣中相撞,既熟悉又陌生。我看著雨珠隨著對方的黑色帽沿下墜,兜帽下的俊臉掩蔽在陰影下。
只有那雙我無比懷念卻又不愿回憶起的灰色眼眸中布滿陰翳與憤怒,這是我從未見過的晦暗底色。
他似乎更瘦了些,頎長的身形擋在我的面前,遮蔽了燈光,充斥著撲面而來的壓迫感。
西里斯在此刻才發現麥金農夫婦的尸體。在一瞬間,不可置信充斥著他每一個細微的表情,怒火中燒在此刻完全具象化。他的神色更為沉郁陰暗,英俊的面孔開始扭曲,似乎有什么一直壓抑著的東西要在此刻破土而出。
——是什么呢?是徹底的失望嗎?是猛烈的恨意嗎?是極端的痛苦嗎?是認識過我的悔恨嗎?
“你怎么敢——赫拉·沙菲克——你他媽的怎么真的殺了人!”他目眥欲裂,眼眶通紅,流露出來的濃烈情緒化為利劍,將我的心臟千刀萬剮。
我閉上了眼睛,腦海里所有美好的回憶在此時斑斕粉碎,化為齏粉,灑于黑暗深處。
其實,西里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