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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綠色的湖水在觸及到西里斯視線的一瞬間,便錯愕地漣漪成紋,在燦陽的照射下,金色的漪瀾成波。
時間在翠綠的世界里靜止了。
西里斯只覺得風聲呼嘯,在一瞬間,周邊的所有喧囂都歸于寂寥,而他熾熱的心臟徹底溺于那片碧綠汪洋里,跳動的速度已經要沖破他的胸膛。
好像有數不清的蝴蝶在他的胃里翻涌,他的肋骨上開滿了淡黃的巴茨拉。他生出了對漂亮事物的占有欲,他現在只想把這個怔愣的女孩拉走,然后拽進獨屬于他們兩個的小世界里。
所以他刻薄地同雷古勒斯說了幾句話,順帶明里暗里嘲諷了沃爾布加一番后,便緊緊攥住女孩雪白纖細的手腕,向花園深處跑去。
雖然是夏日,他卻聞到了屬于小陽春的馨香。女孩的發絲上散發出山茱萸與小蒼蘭的香味,讓他的神情漸漸恍惚,只知道一味地、漫無目的地往前跑。
像是有神明在指引他(可他明明對神鬼都不屑一顧),讓他在盛放的洋桔梗花田前停下。那時候的西里斯并不明白洋桔梗的話語,他也并不知道到底是花開得好看,還是眼前的女孩更勝一籌——梅林知道當他聽見女孩對虛假的社交禮儀的抨擊時,他到底有多開心。
原來她叫赫拉·沙菲克。
男孩的心里翻涌起滾燙的浪花,赫拉的金色發絲如同柔軟的緞帶,在溫暖的陽光下閃閃發亮。溫和的金色光芒透過西里斯的眼睛,進入了他的血管。
他的血液在沸騰、在叫囂,蝴蝶在他的胃里翻騰得更加兇猛,于是他肚子的絞痛感更甚——但他居然得到了詭異的快感,讓他整個人都暖和起來。
他說什么來著,赫拉和他就是一類人!這樣的話,那她肯定也討厭極了純血論!西里斯興奮的思維已經發散到他和赫拉一起被分入格蘭芬多的場景,隨后再在霍格沃茨度過開心的七年。
她會是他的第一個朋友,
她會是他最重要的朋友。
西里斯需要更深刻的肯定來撫慰他躁動不安的心臟,于是他看似不經意地說:“我還很討厭所謂的純血論——為什么他們就一定覺得自己比所有非純血巫師與麻瓜高人一等?難道有什么依據來證明純血的魔力是最強的?他們憑什么看不起混血巫師與麻瓜?”
“我真的很反感家族里所有人高高在上的樣子,討厭我母親的束縛與咆哮,討厭所有‘純血至上’的理論。我并不覺得這樣的狗屁理念需要需要維護,因為這沒有一點道理。”
“所以——家族榮譽對我來說不值一提,你說呢,赫拉?”
他并不知道自己的目光有多熾熱,他只是需要一個答案,一個如同氣泡水味冰塊的答案,將他心底在夏季油然而生的燥熱撫平。可是他等啊等,等到他飄飄然的甜蜜大腦逐漸清醒,等到全身的血液漸漸凝固,他才總算等到了女孩的回答。
“我不知道,西里斯。”
她的聲音很輕很輕,尾音消散在風里,將西里斯腦海中最后一絲殘留的幻想也帶走了,奔赴藍天上漸漸出現的白色云翳。
他不死心地又問了幾個有關血統論的問題,于是他知道自己對未來的期盼破滅了。在他布滿霰雪的冰冷腦海深處,穿著和他如初一撇的、格蘭芬多院袍的金發女孩忽然變成破碎的泡沫,讓他找不見蹤影。
出于幼稚的報復心理,他冷嘲熱諷道她和雷古勒斯——他那個過于安靜又乖巧的弟弟——沃爾布加的好寶貝——簡直沒什么兩樣。
可他聽見了斷斷續續的抽泣聲,如同枕芯里最柔軟的羽毛飄散開來,撓得他心尖發癢。
其實西里斯最討厭女孩子哭了,他只是愛實話實說而已——比如告訴她們裙子的顏色像熏肉啦,頭發梳得比火龍的蛋殼還光滑啦,講話比康沃爾郡小精靈還要吵啦等等。
但最后他都會收獲脆弱的大小姐們啪嗒啪嗒落下的眼淚,以及邊哭邊跑開的背影(羊皮鞋踢在大理石地板上的聲音簡直比巨怪的嚎叫還難聽)。
于是他將面臨又一次的禁閉。
所以西里斯最討厭女孩子哭了。
羽毛撓的他煩躁得要命,心口的癢意簡直沒完沒了。他想出言諷刺她——在這里哭不如滾回沙菲克莊園去做她的乖乖大小姐,可是當他反應過來自己在干什么時,一朵綻開得漂亮的洋桔梗已經被他別在了赫拉的耳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