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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娘子愣了一下,然后趕在陳大勇前面霸氣的開口道:“我一個要給女兒攢嫁妝給大兒子攢銀子趕考的人,憑啥請她?不請。馬車也是我花銀子租的,她舍不得自家人走路,那也花銀子租一輛去唄。”說完,她就沒事人一樣,扭頭催促顧策給她們講一講今日去縣衙辦地契的事。
那霸氣樣,讓蘇染染忍不住捂嘴偷笑。
等拿到地契,蘇娘子稀罕的不行:“這就是咱們的了?這么簡單就辦成了?真好啊。你說我以前怎么沒想到這一茬呢?要是我早幾年趁著價錢低的時候出手,說不定現在都成地主婆了。”
沒能成為地主公的陳大勇含笑看著她歡喜的模樣:“媳婦你喜歡,咱們以后賺了銀子每年都買一點,爭取早點讓你當上地主婆。”
蘇染染聽了又笑,真難得,她家爹娘竟然有如此靠譜的目標了。不過她也不敢掉以輕心,從前這時候,家中現在境況也還好的,勉強算得上是小康之家了,卻是一經變故,就難支撐了。
大安朝到如今,其實一直在艱難前行,前朝遺留下來的許多問題仍待解決,卻不知要多少年才能根除,比如這治安問題。如今雖然不像前朝末年那樣,到處都是吃不起飯的攔路土匪,卻也不算太平。官府能力有限,像青州府這種遠離京城的偏遠之地,若要遠行,離了城鎮,也是時常會有危險。于是,鏢局的生意便興盛起來。大戶人家出行、經商之人出門、甚至那進京趕考的學子們,但凡有些銀錢,都會選擇請人護送一程。
從前蘇染染對家中的收入并不了解,如今通過這段日子的旁敲側擊,心中已經有了數,卻有了更多的疑問。
她家爹爹一年起碼能有三十兩左右的銀子入賬,這還是他放心不下家里,很少出遠門的情況下所賺,再加上她娘一年賣繡品,怎么也能賺個十兩八兩的。這些銀子若是放在普通人家,也是一筆巨款了,在她家上輩子竟然少有結余。
蘇染染自己琢磨過原因。
她家娘親是家中獨女,她的外祖父外祖母都是過日子的好手,偏她娘被爹娘嬌寵著長大,尚未學過管家,雙親就去世了。外祖父外祖母的精明頭腦,她娘是半點沒有繼承到,單看她握著幾百兩的嫁妝銀子多年,一點生息都沒有,就可以知道自家娘親有多不擅長經營了。所以后來自己過日子,便有些隨心所欲,一邊發愁完花銷大,一邊依然沒有個成算。
但這并不是唯一的原因,還有家中供著一個讀書人,開銷也不是一般的大。再有一個像她這樣從前愛美喜歡添置不省心的女兒,爹爹又是一個寵媳婦寵孩子對她們有求必應的,加上爹爹時不時的還總想著接濟一下陳家人,這日子想要過起來是有點難,便也不至于像上輩子那樣,被掏空的那么快啊。
蘇染染總覺得,這其中還缺了她不知道的很重要的一環,她得把這件事找出來才行。
她這邊正思量著,她娘就笑瞇瞇的將那十畝地的“嫁妝”地契遞到了她的眼前,還給她解釋了一下緣由,震驚的她什么也顧不上了。
等到她將那地契丟回給了她娘,自己回屋“冷靜”了一會之后,就有點委屈了,只想揪著顧策問一問,他這是哪根筋不對了,怎么好端端的送這個,這是著急將她嫁出去了?她自認,這段日子可是表現良好,半點沒有糾纏過某人啊。
顧策自認辦了一件兩全其美的大事,可是之后兩天卻發現,小姑娘怎么沒有半點喜色,看向他的目光,還有點冷嗖嗖的?
顧策疑惑不解之下,就想找機會和蘇染染探一探,可惜她這幾日正忙著給金如意準備生辰賀禮呢,天天窩在自己屋子里,神神秘秘的不露面,顧策自己又回來的晚,這一拖就又過去了四五日,才尋到了機會,將去灶間洗梨子的小姑娘堵了一個正著。
小姑娘咬了一口水嫩多汁的甜梨,疑惑不解的看了他一眼。
顧策有點心虛的往身后院中看了看,然后小小聲道:“師妹,我有點事想問一問你。”
蘇染染見了他這幅模樣,立刻十分了然的退到了上次的角落,然后一邊吃著梨,一邊沖著他點了點小下巴:“說吧。”
顧策:“……。”
他其實就是想解釋解釋那十畝陪嫁田地的事,但這會兒,不知怎么地,心思就轉到別的上面去了。
他這邊不說話,那邊蘇染染卻自己想起了那莫名其妙的嫁妝的事,就有些不高興的幽幽的說了一句:“師兄覺得我多大開始說親好一些呢?有師兄送的嫁妝,肯定會特別順利吧?”
小姑娘心說,別想美事啦,多少歲也不合適,我就在家當一輩子老姑娘不嫁人了啦,你就發愁去吧。
顧策如臨大敵:“染染你年紀還小呢,咱們不著急這個啊。你看,外面的那些臭小子,哪有一個好的?不是矮就是丑,要不就是大字不識一個的,尤其是那些指望姑娘家嫁妝的,就更不能搭理了。這事你小姑娘家的不好操心的,等以后時候到了,師兄自會替你張羅的啊。那田地哪是什么嫁妝,那是師娘逗你的,那是師兄送你,讓你當私房的。”
第49章 人在學堂坐,鍋從天上降。……
“阿策, 是你在里面嗎?”
蘇染染還沒答話,她娘的聲音就從門口傳來,然后她就看見顧策猛的向后退了一大步, 臉一下子變紅了, 連耳朵都變得紅通通的,還反應極快的俯下身, 掀開了鍋蓋, 裝作在看鍋里的東西, 嘴上答道:“師娘,是我,我有點餓了, 過來看看有沒有什么吃的。”
他一邊說,一邊快速抄起了鍋中溫著的一個紅薯, 向外走去。
蘇娘子站在窗外, 猛的一拍腦袋, 搖著頭道:“哎呀,看我,前些日子我還和你師父說呢, 你這陣子睡的這么晚,以后得讓白大娘天天給你做點宵夜備著。我本來記得好好的,想轉天和白大娘說的, 怎么轉天就忘的一干二凈了呢?還好白大娘想著你, 給你留了紅薯充饑,不過你光吃這個可不行, 師娘再給你煮碗面,要不你一會該覺得胃口不舒坦了。”
蘇娘子說著,就要進灶間。
顧策哪敢勞煩她, 主要他也不敢讓師娘進來啊,自家小師妹還在里面躲著不敢出來呢。
他趕緊轉移話題,哄著勸著將人送回屋了,結果就被陳大勇拉著,說起話來,半天才脫開身,可是那會蘇染染已經不在灶間了。
蘇娘子和顧策都走了,蘇染染這才動了動身子,換了一個更加舒服的站姿,然后就那樣靠在墻上,繼續慢悠悠的啃她手中的梨,啃著啃著,就笑了起來。
原本兩個人只是躲在這里說幾句話,并沒有什么,怎么現在反倒像做了什么壞事被大人抓住了似的呢?都怪顧策,他一副做賊心虛的模樣,害得她腦子也不好使起來,竟然傻乎乎的躲著不敢出去了。
她躲什么呀?
蘇染染站在那里,想著這事,越想越笑,越想越覺得這種經歷還挺新奇有趣的。重生可真好呀,從前可沒有這么好玩的事兒,顧策也沒有這么好玩的時候。
這樣一對比,她再去扒拉了一下從前的回憶,就發現上輩子他們兩個人都夠沒意思的,一個又哭又鬧又作,事事覺得委屈,一個天天苦大仇深的,不是冷著臉就是在皺眉。
好好的檢討了一下自己,小姑娘洗了手,就回屋睡覺去了,根本沒想過顧策還會回來找她。
有了這一回,蘇娘子總算沒有忘了,第二日就和白大娘說了請她準備宵夜的事,她想著家里的活計越來越多了,等到她的月份大了,身子越來越重,麻煩人家的地方更多,還主動給白大娘加了工錢。
轉眼間就到了七月初九,蘇染染總算準備好了給好友的生辰賀禮,可以歇一歇了。
吃過早飯,她就拿了蘇娘子給她特制的毽子出了門,想要去找石青一塊出來活動活動手腳,這幾天總是低著頭,她覺得渾身都不舒坦了。
結果到了隔壁才知道,石青去集上買東西了。
自從石青掌了家用之后,每次提到和銀錢有關的事,孫氏都要陰陽怪氣的說上一通,這一次不知為何,竟然難得沒有擺出那一副嘴臉,反而還心情挺好的樣子。
蘇染染回了自家院子,自己玩了起來。她這毽子是特制的,踢起來腳不會痛。這些時日,隨著心境越來越開闊,她也是越來越放得開了,索性就再當一回小孩子了,突然想踢毽子,就纏著蘇娘子幫她特制了一個。
她開著院門,正玩的滿頭大汗,就看到石青提著菜籃子一臉笑的從她家門前走了過去,不知道想到了什么開心的事,竟然連這邊的動靜都沒聽到。
蘇染染趕緊喊了她一聲,收了毽子跑到了門外,挽著石青的胳膊撒嬌道:“阿青姐,你一會忙完了,要不要來我家坐一會兒,和我一起踢毽子玩?”
石青笑著搖了搖頭,只說家里還有活計,不能陪她玩了,卻跟著蘇染染進了院子,自己熟門熟路的去灶間拿了一個小籃子出來,然后從她自己的籃子里倒出小半籃的紅通通的小果子,和蘇染染道:“這是山上的野果子,又甜汁又多,給你們嘗嘗鮮。這果子皮薄,不能多洗,用水沖一沖就行。”給了果子,她說惦記著家里的活計,就匆匆忙忙的回家去了,走的時候答應了吃過晚飯來陪蘇染染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