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貓眼青年眨眨眼,干脆又拿出幾片火腿切成條,與清脆爽口的青瓜片混合在一起,淋上橄欖油和芝士海鹽,再帶上幾把小叉子,才打開門走出去。
出乎意料的是,除了那個活潑的小男孩,他身邊還站著一個比他大上五六歲的男孩,看起來已經上中學了,手里拿著一本散文集,估計是正在看著書就被弟弟拉了過來。
叫“阿爾”的小男孩先是看了看諸伏景光的臉,又看了看諸伏景光手上的美食,高興地把手里的郁金香遞給他:“這是給我們吃的嗎,謝謝綠川哥哥,這個送給你!”
阿爾說話時語速很快,跟個小機關槍似的,讓他的哥哥根本來不及阻攔他,只能無奈地在弟弟身后補充道:“我叫西蒙,是阿爾的哥哥,他很喜歡綠川先生的雛菊,所以從母親帶回來的花束里挑了一支郁金香送給您。以及這是您的午餐吧,阿爾可能有點饞了,請您不要在意。”
他說完之后,卻看到這個待人友善的年輕男性有些怔愣地看著自己,疑惑地開口詢問:“我有什么問題嗎,綠川先生?”
諸伏景光從西蒙身上看到了諸伏高明的影子,透過西蒙和阿爾的相處,他像是觸碰到了曾經那段無憂無慮的時光,那是他最后的童年。
被西蒙提問才回過神來,諸伏景光把手上放了火腿青瓜沙拉的白瓷盤遞給了西蒙,同時展示了早已在手機上打好的一句話:“請不要客氣。”
回到安全屋時,發現牛肉烹飪時散發出的香味已經蔓延開來,諸伏景光卻不急著利用空檔時間處理其他食材,而是打開電腦,熟門熟路地找到那幾個網址。
離開了日本,來到萬里之外的歐洲,諸伏景光想要親自查閱親人的信息也不再需要過于謹慎小心。
不知道為何,諸伏夫婦確實避開了外守一的殺害,但他們的小兒子,蘇格蘭卻在年幼的時候失蹤了。
諸伏高明不止一次在采訪里說過,當律師是他從小就有的計劃,而這個職業也能讓他走遍全國、接觸到更多人,或許有一天能找到關于自己弟弟的線索。
帶了幾分蒼白的手指輕輕撫過電腦屏幕上諸伏高明的眉眼,以及在照片角落、鬢角已經有些花白的諸伏夫婦,諸伏景光感覺到鼻子有幾分酸軟。
他真的很想家。
諸伏景光很想自私地去替蘇格蘭感受親情的溫暖,但以他現在的身份和處境,根本不敢暴露在親人的視線范圍內。
更何況……想到1207的那個任務,諸伏景光甚至無法確定自己能否存活下來,比起多年前的失去,更痛苦的是失而復得后得而復失。
關掉網頁并清除掉相關痕跡,諸伏景光用“貓”的號碼撥通了安室透的電話。
對方的聲音高興中又帶了點委屈和譴責:“已經有三天沒聯系了哦,‘貓’先生!”
這三個月來他們的通話幾乎是保持著每天一次的高頻率,關系也不可避免地熟稔起來。安室透雖然依舊看似禮貌地喊著他“貓”先生,可語氣中的親近,兩人都能明白。
諸伏景光想到自己昨晚之前幾乎沒怎么合過眼,無奈地說道:“太忙了。”
而不要臉的梅斯卡爾居然還試圖要求他忙得只能啃袋裝面包的時候給自己做一頓大餐。
不過忙的同時也戰績斐然,通過羅馬諾家族作為跳板而發展起來的歐洲版圖擴張進行得相對順利。
因為這邊組織人手緊缺的緣故,梅斯卡爾并非一直和他一起行動,諸伏景光得以在這里做一些自己的小動作,把一些人發展成自己的勢力是其中一樣,找到一直為組織研究組提供某種稀缺材料的企業則是他這次行動最大的收獲。
“zero一定猜不到我這次收獲了什么。”在安室透看不到的地方,諸伏景光笑得像一只得意的貓,“上次你找到的那個材料,我查到了生產它的企業,總部設在瑞典,在鳥取縣也有分公司。”
這意味著,只要跟著這條線繼續查下去,他們或許就能真的接觸到組織里最核心的秘密。
而這部分工作,自然是交給降谷零。
萬萬沒想到能得到這等消息,以情報為生的安室透跟他確認了一遍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消息,笑著說道:“那就感謝‘貓’先生送來的這么一份大禮了。”
在這長達三個月、上百通電話里,安室透或許也不是完全沒察覺到“貓”對組織的真實態度,但他絕口不提,只是投桃報李地提供對方需要的情報,或者是充當一個優秀的聊天對象,就譬如此刻——
諸伏景光手肘靠在窗框旁,看著窗臺下綻開的不知名小花在微風里搖擺,看著初春的天空藍得很通透:“最近天氣很好啊,很適合閑下來去走走,你我都要勞逸結合。”
降谷零不知道跑哪出任務去了:“不巧,我這邊正在下大雨,暫時是無法感同身受了,也不知道真能閑下來之后應該去哪找一片漂亮的天空呢?”
剛剛在電腦上看到的三張面孔再次在腦海里出現,諸伏景光不禁說道:“長野的天很藍。”
話剛出口,他便自知失言。蘇格蘭的來處組織里幾乎無人知曉,但一切還是小心為上更好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