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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還是第一次見這樣的場景，有點茫然。

什么東西？

樓下，楊長明緊跟著走了出來，手中還拿著復合弩。

他猜到徐微與會在窗前看，確定沒有危險以后若無其事地轉身揚起頭，“剛那兒盤了條蟒蛇，沒嚇到您吧。”

徐微與了然，“沒有，謝謝。”

這棟木樓外側多年積水，長了不少苔蘚和蕨類植物，又臟又潮，襯著雨和暗淡的天光，更顯得破舊。

徐微與站在這樣一棟樓的窗子后，皮膚冷白，發(fā)絲烏黑。像是一顆被存放在木匣子里一個多世紀，此時才剛剛重現(xiàn)人世，散發(fā)著朦朧微光的珍珠。

楊長明臉側有點發(fā)僵。他掩飾般地點了點頭，一邊往回走一邊拆弩機上的箭，背脊筆直，步伐穩(wěn)健。

直到走回屋，楊長明胸口那團氣才泄了出來。楊朵全程圍觀，埋著臉笑得直拍桌子。

“楊二你能不能有點出息，你看你剛才那傻樣哈哈哈哈哈哈哈。你不會以為這樣就能吸引到人家吧。”

楊長明又氣又窘，忍了兩秒以后把復合弩往桌上一拍，“你有完沒完？”

“好好好，不笑你，不笑你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木質(zhì)結構的屋子隔音跟沒有一樣，即使楊朵和楊長明都刻意壓低了聲音，動靜還是傳到了徐微與這里。

徐微與坐在窗臺上靜靜聽著這姐弟兩人的交談，對面墻上的鏡子里映出他此時的樣子——

冷淡、厭煩。

如果楊長明和楊朵仔細對著網(wǎng)上李忌的照片觀察觀察，就會發(fā)現(xiàn)，他倆的眉眼其實有點像這位失蹤了五年的李家三少爺。

楊朵還好，她是女性，五官偏柔媚溫婉，身形也完全不會讓人想起另一個男人。如果不是她前年學模特剃了個光頭，徐微與大概永遠不會意識到她長得像李忌。

可楊長明不一樣。當他處在光線昏暗的車內(nèi)，面部細節(jié)盡數(shù)浸在陰影中時，背光看過來的輪廓與姿態(tài)和李忌如出一轍。

相似得讓人惡心。

徐微與閉了閉眼睛，站起身拉上窗簾。手抓住粗糙布料的時候，他心底突然升起了一絲很古怪的預兆。

好像有什么人在底下盯著他。

徐微與望向窗外。

雨越來越大了，叢林里起了霧，幾米外的世界全都被水汽籠罩著，散發(fā)出陌生而危險的氣息。

徐微與搜尋了一會，什么都沒有找到，心底的不適感也淡了下去。他拉上窗簾，轉身朝床走去。

同一時間，十幾米外的某叢灌木下——

幾只金綠色的豎瞳正藏在枝葉掩映出的縫隙間靜靜地盯著這邊，瞬膜時不時刮過眼球，清理掉混著灰塵的雨水。

【它】對徐微與……很感興趣。

第4章

七年前，曼哈頓，酒吧。

徐微與才走出電梯，就被迎面而來的兩個醉鬼撞了個趔趄。

“……h(huán)ey^”金發(fā)女模特歪歪倒倒地轉過身，眼神迷離地瞧他。

藍紫閃爍的燈光中，還在上大四的東方青年身穿得體的白襯衫黑西褲，衣服普普通通，鞋也是平價貨，和整個酒吧的環(huán)境格格不入。

但他太好看了，身材也招人，清冷中透著青澀的氣質(zhì)像冰水一樣輕而易舉地涼穿了兩個女模的心。

女模特笑著咕咕唧唧地發(fā)出邀請，伸手去攀徐微與的肩膀，作勢要趴進他懷里。

“sorry.”徐微與撤開半步，用手中的文件擋開女模特的手，“work.”

徐微與已經(jīng)盡量簡單表達了，但被酒精重度麻痹了的大腦的女孩還是迷迷糊糊的，笑著搖頭晃腦地繼續(xù)調(diào)戲他。

徐微與嘆了口氣，握住女模特不安分的手指將她按在椅子上。正巧這時不遠處走過了一個端著托盤的服務生，徐微與順勢朝對方招了招手。

“你好，麻煩照顧一下這兩位小姐，她們喝醉了。”

服務生見怪不怪地走過來推了女模特一把，用英文說了一句“你們該走了。”倆姑娘拖長了聲抱怨，往那邊走的時候還不死心地回頭看。

打發(fā)完兩個姑娘以后，服務生轉過頭極快地將徐微與從頭到腳地打量了一遍，掛起微笑，“您好先生，您找誰？”

“找李旭昌李總，給他送一份文件。”

服務生立刻擴大了笑意，“哦，徐先生是吧。李總跟我說了，您跟我來。”

說著他躬身，做了一個邀請的動作朝前走去。徐微與緊跟其后。

走過臺階走廊以后，一個巨大的露天泳池展現(xiàn)在眼前。數(shù)不清的人踩著震耳欲聾的音樂在淺水區(qū)尖叫狂歡，水花四濺，衣服亮片和首飾的閃光混在一起，混亂奢華得讓人分不清現(xiàn)實和虛幻。

酒水飲料擺得到處都是，沙發(fā)和躺椅也亂七八糟。到處都是醉醺醺蹦迪大笑的人。

徐微與耳膜被低音震得不太舒服，抬手按了下。

服務生是個眼觀六路耳聽八方的，立刻注意到了他的不適，回頭大聲說道，“李總平時不來這種場合玩，他喜歡喝茶！但今天是三少爺?shù)纳眨羁偸谴矶麻L過來給三少爺慶生的！”

徐微與的在校成績和學校檔次是李家資助的這一批學生中最優(yōu)秀的之一。李家負責管理酒店、旅游這一塊生意的李旭昌很早就注意到了他。申請實習以后，李旭昌的秘書也主動聯(lián)系了徐微與，表示他可以先來公司看看，因此徐微與才進到了李家的勢力范圍內(nè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