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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了看陳老五,實在沒法說陳老五好好的,但至少他還能動,看著還是個活物,怎么能直接燒了呢。
陳南轉向他,“干什么?”
吳善婆不說話,但也看著他。一時間,房子里的氣氛緊繃起來。小青年發憷了,縮著頭閉上了嘴。
幾個人中明顯和陳南關系好的男人站出來,說要去搬柴,問吳善婆在哪燒。
“去嚟喇神那。”吳善婆說道,“多搞點木頭,燒干凈點。”
“好,我跟他們一起去。”
但他們誰都沒有注意到,在吳善婆說出“燒了他”的時候,陳老五明顯掙扎了一下,它的耳朵還沒有完全退化,仍然能聽到一部分聲音。
它蜷曲起來,用異化了的嘴啃鐵鏈,一點點微弱的燒灼聲響了起來。
徐微與看見,被它啃過的鐵鏈表面出現了淺淺的凹陷,凹陷邊緣,多了一些黑色膠狀物。
——原來進林子的時候,他們的車是這樣壞的。
有人故意弄壞他的車,讓陳老五加入他們的隊伍,然后帶他進到那座廟里,好讓他去見那個叫“陳南”的青年。
陳老五還沒有完全轉化成【網】,所以啃得很慢,直到被抬到深坑邊,它都沒有啃斷一根鐵鏈。但那天,他們在林子邊緣的木樓里碰到的那兩條盲蛇不是幼生體。它們明明隨隨便便就能殺了他和楊朵。
是誰讓它們擺出了那副不堪一擊的柔弱樣?又有什么目的?
在問出這兩個問題以后,徐微與的頭疼了起來。
一些被覆蓋的畫面重新顯現在了他的腦中——
二十九天前,他和郭大河等人將車停在小木樓前的空地上。
“徐老板,雨下得太大了,地爛,咱們先在這里住兩天,等天晴再往里面走。”郭大河一邊下車一邊嚷道。
“好。”徐微與說道,不等楊朵打著傘拉開他這邊的車門,他就自己推開門走了下去。
薄薄的雨傘被雨滴砸得砰砰響,徐微與踩在【網】上,一步一步朝木樓走去。
彼時,郭大河、楊朵、楊長明和他四個人都沒有看見那結在半空中的,將外界和這里隔開的黑色巨網。如果說他們后來進入的無名村莊是【巢】的核心,那這里就是【巢】的邊界。
正在擴張領地的主人沒想到今天會來客人。他站在雨里,全身被淋的透濕,目光不輕不重地落在徐微與身上。
他們兩個所處的空間交疊但不相接,所以他能看得見徐微與,徐微與卻看不見他。
他側過頭,直直盯著徐微與的眼睛,像是要從其中找到什么東西。但是徐微與眼里什么都沒有。
……他突然覺得很不高興。
這個人為什么看不見我?
他怎么能看不見我?
這樣想著,他伸手輕勾了下徐微與粘在臉側的濕發。?
徐微與若有所覺,回頭看去。可他身周什么都沒有,只有密得跟墻一樣的雨。
水滴嗎?徐微與屈指蹭了蹭臉側,走進了小木樓。
第33章
幾個月過去,深洞邊緣的草木長高了不少。陳南等人將陳老五放在洞口前,回頭開始架木垛。陳老五一直在緩慢掙扎,鎖鏈咯咯噠噠地響著,像是某種預告不詳的鐘聲。
吳善婆兩只手無意識地抓在一起,她總覺得哪里不對,巨大的不安感像是攀附在她背后的惡鬼一樣籠罩在她頭頂。
她閉上眼睛在心中默算,念了好幾遍,都得到了和之前一樣的結果——大兇,務必要除掉污祟之人。
換做平時,她該放下心了,但此刻,多年來留下的經驗還是讓她謹慎了一次。吳善婆想了想,走上前跪倒在陳老五面前。
“媽?”陳南注意到她的舉動,轉頭叫了她一聲。
吳善婆抬手,示意他別說話。她雙手按在額頭,啞聲念了一長段不知名的文字,身體隨之拱起,就這樣緩緩地,緩緩地將額頭貼在了陳老五難辨原本面容的臉上——
徐微與眉心處一涼,跟著吳善婆闖進了一片暗色中。
她在讀陳老五的記憶!
——
徐微與只覺后背被人狠狠推了一下,本來就模糊的自我意識徹底散開,跌跌撞撞地栽進了一片泥水中。
嘩啦!
才下過雨,空氣中彌漫著潮濕的草葉清香。徐微與撐地站起身,狼狽地抹了把臉上的泥水,下手擰濕噠噠的衣服,一邊在嘴里低罵地滑,一邊往他平時住的草棚子走。
真倒霉,這下又要洗衣服了,他想道。
經過洞口時,他如往常一樣繼續往前走,卻突然聽到了一點不尋常的聲音。
“叮……”
“叮……”
有點像石頭砸巖壁發出來的響動。
徐微與凝神細聽,發現這響動居然是從深洞里傳出來的。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