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波吉亞夫人用扇子半遮住自己的笑臉,一看見奧洛維斯執事那張臉,她就覺得賞心悅目,連夏日的燥熱煩悶都一掃而空,她不禁道:“奧洛維斯,你不應該在萊塔尼亞這樣的小地方,以你的相貌還有天賦,去大城市不是更好嗎?”
奧洛維斯聽著波吉亞夫人第三次在他面前提的建議,心想他一個沒原生記憶的黑戶,在這個充滿真神,邪神,女巫,異魔的危險異世界亂跑,萬一被哪個正神宗教檢測出來自己靈魂穿越占據他人身體,不得到牢里吃國家飯啊,不,更有可能是被當做異魔直接消滅了。
奧洛維斯笑的更親和了一些,他看著對面的波吉亞夫人,真誠道:“我只想傳播主的榮光,在哪里都沒關系,更何況,能夠在萊塔尼亞遇見您,已經是主給我的幸運了。”
奧洛維斯知道波吉亞夫人三番兩次說這些話,與其是在勸自己,不如說是她在訴說自己內心的不甘和苦惱。
內心深處想離開萊塔尼亞的,是波吉亞夫人。
波吉亞夫人聽了這話,頓時笑的更開心了:“奧洛維斯,和你說話總是那么讓人愉快。”
“我也是。”奧洛維斯笑道,波吉亞夫人并不是一位性格難纏的人,相反,只要找準她的喜好,她很容易就會把你當做朋友。
“我這次已經準備好了那個群青顏料,不得不說,奧洛維斯,你是一位真正的有高雅品位的畫家。”波吉亞夫人揚起下巴,一臉驕傲,喜氣洋洋道:“上月我去蒙比利埃找我的表姐,說起群青,她還不知道這種顏料只能從珍稀的金青石里提取出來。”
波吉亞夫人滔滔不絕,談性很高:“我在太陽花畫廊花了大價錢從普羅米大師那里買了一些,還將你給我畫的《葡萄架下的春天》給大師看了,他對你的畫作贊不絕口,說有機會要來拜訪你,奧洛維斯,你知道嗎?”
“普羅米大師甚至還想花十金磅把那幅油畫買回去。”波吉亞夫人笑吟吟的:“不過我沒賣給他,這可是大師級別的藝術品。”
怪不得波吉亞夫人這次回來這么高興,并大方的捐贈了一張赫恩金鈔,奧洛維斯思維發散了一下,以后若是不做執事了,或許當個畫家也不錯,他上一世因為身體不好,需要安靜修養的緣故,經常用畫畫來消磨時間,也算對畫畫頗有涉獵。
“您過獎了。”奧洛維斯謙遜道:“我并不是一位大畫師,對于《葡萄架下的春天》這副畫,我只能說靈感,色彩大于我本身的繪畫技術,而這副畫中的主角是您,所以它是屬于您的繆斯之作。”
波吉亞夫人捂住自己的胸口,激動道:“奧洛維斯,你說的簡直太好了!你就是天生的大藝術家!”
他還真不是,奧洛維斯無奈想道,畫畫對于他來說,只能說是愛好,只不過僥幸擁有了這個時代沒有的繪畫技術加以融合了一下,他并不以此自傲,對于那位普羅米大師的稱贊,奧洛維斯是有些羞愧的。
一直到了葡萄莊園前,波吉亞夫人還對奧洛維斯稱贊著,管家打開車門,萊塔尼亞的鎮長,湯瑪斯先生戴著禮帽,穿著筆挺的西裝,外套同色馬甲,手拄著紳士棍,留著兩撇漂亮的八字胡須,伸手迎接他的夫人。
“親愛的,你的笑聲比黃鶯的歌唱還要動聽。”湯瑪斯深情道。
“那是因為我把萊塔尼亞的光輝請到了我們家里做客。”波吉亞夫人漢娜把著丈夫的手臂,兩人親密的靠在一起。
“哈哈,奧洛維斯,歡迎你來到波吉亞葡萄莊園。”湯瑪斯張開雙臂,和奧洛維斯執事擁抱了一下。
“湯瑪斯先生,您的熱情足以使太陽失色。”奧洛維斯微笑回應道,順便送上禮物,繁瑣的社交禮節在鎮長家是必須的,奧洛維斯早已做好了準備。
精致的盒內放有兩條圣光十字項鏈,在赫恩王國,這是神職人員通用的上門禮物首選。
和外面賣的地攤貨不一樣,里面的圣光十字含有神職人員的靈性,通俗意義上來講,就是會發出白色的柔和的光亮,很符合光明十字神教的形象,也很受赫恩人的喜愛,在赫恩人看來,它們可以抵御女巫邪惡的私語,魔女的誘惑,異魔的糾纏,順帶撫慰心靈,寧靜助眠,保佑婚姻美滿等等功效。
奧洛維斯也不確定他送的這個圣光十字有沒有這個功效,反正,到現在,他都沒見過書里記載的女巫,魔鬼,魔女,邪神,妖精,海怪…
若不是他真會發出圣光,還以為安德烈神甫在忽悠人呢。
“圣光保佑您。”奧洛維斯對著鎮長夫婦,道。
“這真是再合適不過的禮物了。”湯瑪斯收起禮物,將奧洛維斯執事熱情的迎進了葡萄莊園,波吉亞夫人則先行去準備午餐了。
現在正是七月,空氣中已經傳來了葡萄即將成熟的香氣,莊園坐落在山坡山,還包括山坡后面的一小片森林。
湯瑪斯帶路,從山腳下的森林小道進入莊園,他一邊帶著奧洛維斯參觀莊園,一邊和他交談。
莊園入口標志性的建筑是一個小型噴泉,整體風格很像凱撒五世文藝復興晚期時的風格,帶有一種夸張的浮繪,處處可見精美的雕刻,不少綠植已經染上了石柱,甚至有攀山藤占據了一整個壁畫。
“這座波吉亞葡萄莊園是我祖父的,等傳到我手里,至今也一百多年了,我小時候就在這里長大的。”湯瑪斯摸了摸兩撇小胡子,看著老舊的建筑,頗惆悵道:“現在不流行這種風格了,漢娜經常說不如賣了它,在蒙比利埃再買個市中心的房子,剛好可以和在蒙比利埃上大學的伊麗莎白做伴,哥哥也在政府工作,一家人剛好可以在一起。”
“祖傳的東西,哪有那么容易舍得。”湯瑪斯嘆了口氣,又笑道:“奧洛維斯,以后,你若是有空可以經常過來玩玩。”
“多謝您的邀請。”奧洛維斯道:“時尚就是一個輪回,說不定下個潮流風向標就是上個世紀的文藝復興風格,擁有歷史感的建筑總是令人著迷的。”
“時尚就是一個輪回嗎?”湯瑪斯回味了一下這個詞,開懷了:“真是一個有趣的說法。”
兩人相談甚歡,湯瑪斯先生作為萊塔尼亞的鎮長,在這個小地方,身兼數職,不僅是鎮里唯一的警署局長,還是王國的稅收者,律法的普法者,并且是小村鎮經濟農作物進出口的主要代理人,他在蒙比利埃有好幾個交好的商會,可以用相對公平的價格收購萊塔尼亞居民的作物。
認真交談下來,奧洛維斯覺得湯瑪斯先生是一位勤勉工作的人。
嗯,當然,這幾個職位中,交手而過的油水想必也是有的,可以供女兒上蒙比利埃的私立貴族學校,兒子則擔任蒙比利埃政府重要職員,兼職一家商會的名譽會長,自己在鄉下有莊園,有葡萄園。
午餐氛圍是友好的,湯瑪斯先生和他的夫人都是光明十字神教的信徒,奧洛維斯做完禱告后,便與他們一起用了午餐,其中來自厄多耳的魚子醬,得到了波吉亞夫人的隆重介紹,而相應的,奧洛維斯也給予了對于魚子醬價格的尊重。
至于口感嘛,奧洛維斯只能說,貴的不一定好吃,又腥又咸,奧洛維斯有時很佩服自己的演技。
飯后就是作畫環節了。
波吉亞夫人一緊張就喜歡說話,她不停的問奧洛維斯,她的姿勢,表情如何?自不自然,顯然,上一副畫的成功讓她內心多了期待與忐忑。
小湖邊。
波吉亞夫人捧著書在樹下閱讀,而奧洛維斯則為她作畫,他表情沉靜,長袖袖口被他挽到手肘處,拿著畫筆的手很穩,時不時的波吉亞夫人談起她感興趣的服飾珠寶,分散她的緊張感。
湯瑪斯先生則在湖邊釣魚。
樹蔭下,波吉亞夫人耳邊的珍珠耳環很亮,頭上帶著藍色的頭巾,棕色的長發披散下來,光影斑駁落到她的身上,一切的一切都在奧洛維斯的筆下呈現出來。
不知何時,湯瑪斯先生已經不釣魚了,他站在畫布前,目露驚嘆。
“真是神奇,奧洛維斯,如果你當畫家的話,一定會享譽全赫恩王國的。”
“我是一名神甫執事。”奧洛維斯笑道,晚霞已經在遠處天際醞釀起了顏色。
“那太可惜了。”湯瑪斯先生嘟囔了一句。
“這副畫叫什么名字?”他問道。
奧洛維斯沉思了一下,看著群青顏料,忽然涌起了不為人知的小樂趣,說道:“戴珍珠耳環的…”少女兩字在他口中轉了轉,他頓了頓:“波吉亞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