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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心中翻江倒海，他對阿炫道：“如果我們真結(jié)婚，都是丈夫？”

“當(dāng)然，”阿炫笑，“我們難道有誰像妻子嗎？”

他側(cè)頭一笑，全是屬于二十歲的天真爛漫，馬立非又是無言以對。

見時間還早著，馬立非便邀阿炫出門晃一晃，總勝于悶在酒店內(nèi)無所事事。過隔壁房間大門時，阿炫頓了頓腳步，輕聲問馬立非：“她們不知道會怎樣？”

“不知道。”馬立非心不在焉得回答。以他對方晴晴的了解，簡嵐有很大的可能勝出，但即便方晴晴離開這里，也不可能一戰(zhàn)定江山，興許這輩子都會是不停歇的拉鋸戰(zhàn)——如果情人和父母各據(jù)一方，勢均力敵，那肯定是倒運的事情。

不過，又有誰能幸運到恰好與那么個人相愛：這人堅定專情不說，家人寬容開明，和善親切，連家里養(yǎng)的狗都特別乖，見你就搖著尾巴討好呢？還不如去買彩票吧。

小縣城真沒什么值得逛的地方，光是靠兩條腿就足以把能走的地方走完，不到一個半小時，馬立非和阿炫重新回到酒店，時間也到了晚飯時間。兩人去敲簡嵐的房間門，沒有應(yīng)答，馬立非猜是處理正事去了，便也沒有電話聯(lián)系她們，徑直拉著阿炫找街邊排擋解決。

整一夜，阿炫莫名得興奮，隔壁追愛故事的結(jié)局仿佛牽扯著他的五臟六腑，他在房間內(nèi)坐立不安。直到馬立非著手寫大綱的計劃被他徹底攪黃，馬立非絞盡腦汁也擠不出一滴的靈感，終于惱了：“阿炫！我們幫不了她們，不管成不成，明天就知道了。”

“……我……呃，只是擔(dān)心……”

“擔(dān)心什么？”馬立非把筆記本收起，煩躁的情緒點燃言語的慍怒，“就算一時成不了，也死不了人。又不是劇本到了結(jié)局的部分，敵對力量已經(jīng)兵臨城下，如有可能要對抗至死，時間也快用完了，主角是放棄希望還是作最后一搏？”

阿炫猝不及防中又一次撞上馬立非有些無理的任性，他怔了怔，然后笑了出來：“當(dāng)然是最后一搏了么，立非，你寫過主角放棄的劇本嗎？”

“是啊是啊，明知終不勝，戰(zhàn)死有余榮——彌爾頓的里，那位撒旦就是我的偶像。”

“明知終不勝，戰(zhàn)死有余榮。”阿炫垂下眼，輕聲復(fù)述一遍，“我給你我生活中所能有的男子氣概……是這樣的嗎？可是追求愛人，并且跟他一起生活，好像就是一件要……要戰(zhàn)斗的事情……”

馬立非沒想到阿炫居然還記得博爾赫斯，聽他那始終不曾提高音量的說話，不覺泄了氣，他嘆口氣，上前抱住阿炫：“我想晴晴會同意的。她比我勇敢，比我堅強(qiáng)，簡嵐是她主動追求的人，即便再難，她——”

不知道如何接下去，事實上馬立非想象不出方晴晴會如何與母親對抗，就如他壓根不敢嘗試思考父母若得知他的情況會如何反應(yīng)。

但第二天，到他們約定回去的時間，方晴晴提著行李出現(xiàn)在了車站，她的身邊緊跟著那位劉叔叔。

三人眼睜睜得看著這對繼父女走來，誰也沒醒悟到該去打個招呼，倒是劉叔叔帶著誠懇而謙恭的笑容先向馬立非三人招手，三人方如夢初醒。

“閨女一定要回去，這工作也沒了，住的地方怕也要費心找找，晴晴媽身體不好，我倆都幫不上忙。出門靠朋友，麻煩你們幾位好朋友代我和晴晴媽照顧照顧這孩子。”

方晴晴的雙眼腫得只怕高度近視都能在三米開外察覺她的異樣，她一開口，鼻子就自動抽起來：“爸……我媽……”

劉叔叔似乎想要伸手撫摸方晴晴的頭，到半途頓了頓，轉(zhuǎn)為拍了拍繼女的肩：“你啊，別再嚷著什么死啊死的，你可是你媽的命根子。一個人在外面，好好過，只要你好好的，就是孝順，懂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