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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事本不應當由我說出,但事到如今,也只能由我來說了。”謊話一旦出口,編起來便順暢多了。沐羽只稍微組織了一下,便真真假假地道,“論道會時,沈霜身上的那股黑氣,是為魔氣。”
“魔氣?”“什么?魔氣?!”“竟是魔氣!!”
聽到沐羽這話,諸峰峰主大為詫異,頓時議論紛紛。
沈霜聞言,瞳孔亦是猛地一縮,隨后狠狠的握緊了拳頭,垂下了頭。
他死死的咬住嘴角,告訴自己不要露出任何表情和動作。奈何顫抖的身軀仍舊出賣了他。
沐羽目不斜視,裝作沒看到沈霜頗為觸動的樣子,繼續道:“不錯,正是魔氣。卻凡師姐曾寫信予我,細細列述了沈霜的幼時身世經歷。與我一樣,他亦是幼年喪親,舉派皆被妖魔所滅,只余下他獨身一人而已。只是卻塵承蒙師尊庇佑,方可平安成長,不受外界干擾。他卻不曾如我般幸運,流落街頭,直至被孟師姐找到,收入門下。”
提及往事,邢長老捋須,點了點頭。他亦是記得十多年前那次的沐家慘案,是以對沐羽所言并未有多大抵觸,甚至升起了幾分憐憫之心。只是這件事和沐羽所說魔氣并無聯系,便又忍不住問道:“身世確實值得人憐惜,可這卻和他身懷魔氣有什么干系?”
“沈霜身懷魔氣的原因正是因為那場滅門慘案。”沐羽道,“妖魔雖滅其滿門,卻唯獨對他手下留情,在他體內留下了這道魔氣,令他日日夜夜備受這魔氣擾亂經脈的痛楚。半年前我將沈霜領回住地之時,他便已深受這魔氣之苦,甚至連寒玉訣一層都無法熟練掌握。是以我便交予他控制之法,以沐家流傳下來的凈化之法教導他掌握這魔氣,凈化后化為助力為己所用。”
沈霜聞言,猛地抬起頭來,不可置信地盯著沐羽。
“竟是沐家秘法么。”邢長老露出了沉思的表情,既然沐羽已如此說,他定是無法深究下去了。只是心中仍有疑惑,需要沐羽解釋:“那幻境之中爆發護體又是何因?”
沐羽臉色不變,繼續胡扯:“想來是受傷頗重,體內靈力已無法壓制魔氣凈化為己用所致。”
“你說的我大致已經了解了。”正在這時,沉默已久的卻云真人突然開口道,“只是話雖如此,魔氣在他體內盤桓,無法徹底根除,這仍是一個隱患。若有一天,這魔氣反過來污染控制了他的元神……該當如何是好?”
他顯然已經心軟不準備再追究此事了。
沐羽知道這時候該是自己出場保人的時候了。立刻道:“師兄若為此事憂心,那我可立下重誓,嚴加看管沈霜的一言一行。若有違背正道所為,必出手將其斬于御神劍下。”
話到這個份上,卻云真人自然也沒心情較真了。他長嘆一口氣,主動揭過了這個話題:“既然你如此說……那沈霜便交予你,嚴加管教吧。”說著,他頓了頓,又對諸峰峰主道,“他身世說來也是悲慘,我寒月宗若如此對一孤兒咄咄相逼,那才是失去了天下第一大派的氣度和寬容。罷了,此事且交由卻塵處理,諸位意下如何?”
此話出口,諸峰的峰主互相對視了一眼,都默認了這個結果。
這個結果也不算太出人意料,畢竟沐羽雖不是一峰之主,地位卻不比他們其中任何一人要低,甚至隱隱還要高些——畢竟身兼靈脈傳人一職。若是連他的話都不能相信,那寒月宗內也無幾個可信之人了。況且沐羽又下此重誓,有此允諾之下還不饒人,那倒變成“不肯錯放一個”的魔修做派了,實在是丟人現眼。
于是此事便就此揭過。
將沈霜的事情蓋棺定論完,卻云真人也有些疲憊了。他頭痛地捏捏額角,又對沐羽道:“卻塵師弟,不知近些日子你可曾再收到過卻凡的書信?”
他卻是突然提起了別的。
孟卻凡?
沐羽回憶片刻,對其最后寄來的消息只停留在了上次他去信的回復與卻云真人交予他看的那封有關靈脈失控的記憶上。他搖了搖頭,追問道:“未曾,可有什么事?”
卻云真人沉默良久,嘆了口氣:“我也是。如今寒月宗宗內,竟是無法聯系到她了。”
“……什么?”
聽到這個回答,沐羽不由微微吃驚。孟卻凡雖然是個好玩的甩手掌柜,卻并非不顧及大局之人。盡管常常鬧失蹤,卻并非通常意義上的失蹤。無論如何,若是寒月宗想要找到她的時候,她總是會在恰到好處的時刻被寒月宗找到。而此番竟然連寒月宗都無法找到她,想來必然是出了什么事情。要么是拖住了她,要么便是……
聯想到之前靈脈失控的事情,他在心中油然而生一股不祥的預感來。
顯然,卻云真人也與他想到一起了。他說:“本來沈霜是她的徒弟,該交由她來處置管教才對。寒月宗遲遲無法聯系上她,我擔心是此次前往調查靈脈時出了什么差錯。事急從權,卻塵你即刻便下山前往邊鎮,前去尋找她的下落,順便調查靈脈一事。”
他話語方落,自沐羽開口后便再未說過話的沈霜忽地出聲道:“懇請掌門真人令我與師叔一同前往邊鎮調查靈脈一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