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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過去，次日是星期天。

上午，程億跟陸虞一起去醫院接陸令一出院。

一進門，剛好撞上陸令一急吼吼地要往外沖。

“你去哪。”陸虞用他高大的身軀把人攔在門口。

“護士說梁郁那孫子醒了，媽的，”陸令一口吐芬芳，語氣激動，“早知道他還會醒，昨晚不如拔了他的氧氣瓶。”

他說完就想從陸虞的胳膊底下鉆過去。

陸虞果斷將他拎回來：“不要胡鬧。”

陸令一嘴里罵罵咧咧，已然是個純恨戰士。

“人惡自有天收，你先別激動，”程億也拉住陸令一的手，“梁郁醒了，咱們一塊都去看看吧。”

這次陸虞沒反對，三人在護士的帶領下去了梁郁的病房。

病床上的男人頭上纏了厚厚的白紗布，眼神有些呆滯，但一見陸令一就唰得一下從床上坐起來，沖他張開了手。

“爹地~”

其他人：“……？？？”

梁郁像個大腦發育未完全的傻子，嘴里不停地叫他“爹地”，陸令一有之前的教訓，立馬后退了兩步，對梁郁十分警惕。

“你再裝！別以為叫我一聲爹，我就不敢揍你了！”

“他不是裝的，”護士在一旁解釋，“他失憶了，也失智了，現在的認知水平相當于4歲孩子，從今早醒來后就是這樣了，我們還需要再做進一步檢查。”

“哦？”陸令一一聽眼神頓時亮了，“那是好事啊！活特么該，”他轉頭緊緊抱住程億，“你真說準了，小億哥，人惡自有天收，從此這世上又多了一個純正的傻逼。”

陸虞看了他們一眼，轉開目光，問護士：“什么原因。”

“初步判斷是長期濫用藥物，包括市面上明令禁止的藥品，造成腦神經損傷。”護士說。

陸虞皺起眉頭，眼底積聚起一片凝重。

程億注意到上司微變的臉色，走去他身邊低聲安撫：“陸總，你不用自責，你打那兩拳還不至于把人打成智障，醫生都說了，梁郁變成現在這樣主要因為吸毒，跟你沒關系。”

“我不自責，”陸虞沉眉，頓定了兩秒，“最近調查到一些關于這次事件的情況，但證據不充足，我需要梁郁恢復清醒的意識，告訴我這件事的來龍去脈，以及背后的主謀。”

臥槽!程億聞言心臟猛一沉。

那還是讓梁郁繼續當個純正的傻逼吧。失憶失智是好事。

否則真讓陸虞知道程老二就是幕后主使，指定沒他們家好果子吃。

……

當晚，程億依舊在上司家休養生息。

陸令一為表誠意，拉著救命恩人要拜把子。

“哥，你幫我們拍個紀念視頻。”他把手機調為拍攝模式，遞給陸虞。

“蒼天在上，厚土為證，今日程億與我二人結為兄弟，有衣同穿，有飯同食，有床同睡，有哥同使！”

“……”陸虞深深吸了一口濁氣。

拜完把子，陸令一拉著程億就要進臥室。

“今晚咱們一起睡，”他神采奕奕，“給你看看我新淘的寶藏文，從頭笑到尾，躺被窩里看個通宵，簡直不要太爽。”

程億“呃”了一聲剛想說什么，這時陸虞先他一步開口了：“醫生叮囑你要多休息，看通宵，開什么玩笑，而且程億腿上有傷，不適合跟人擠在一張床上睡。”

陸令一不以為然：“我的床不擠，三米呢！”

“三百米也不行。”

“可拜把子時候我都宣誓了，有床同睡。”

“那不算。客觀條件不允許。”

“……”

程億看著為自己爭執的兩兄弟，腦子里緩緩打出一個“？”。

男主和男配怎么為我打起來了！這不合理。

“停，停，”他努力維持小說世界的生態平衡，主動端水，“這樣，還是老樣子，客廳投屏看小說，十點之后準時回到各自的床上睡。

這次陸虞沒再行駛一票否決權，陸令一卻仍在糾結之前那番拜把子宣誓。

“這樣的話就得把有床同睡改一下了，”他悻悻攤手，“改成什么呢，總不能是有老公同睡吧。”

程億：“……”

陸虞：“……”

“沒關系，不改也行，”程億趕緊拍拍陸令一，“誓言不誓言的不重要，你對我的兄弟情誼我都收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