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談聲仔細看了他兩秒,重新戴上耳機:“全剃了。”
什么人都敢稱完美了,以后比不上陳彥舟的男的在她這統稱為 npc。
康喬最后還是頂著一個蓬松的高顱頂出來了,原本只比談聲高一點兒的,現在高了半個頭。
他被小弟哄得很好,差點付錢燙頭,還是理發店叔叔出言阻止,說好好的高中生不專心學習,燙什么燙。
即便如此,他還是拎著幾瓶啫喱和摩絲走了。
“酸菜,你怎么越來越不理人了?”
“我說過的吧,再亂叫?”
“好好好,談寶——談聲,你干嘛老不理人,你就不能別做那個破題了嗎?”
談聲將題冊卷起來拿在手里,簡單回答:“不能。”
“是不是新學校不好,有人欺負你?”康喬沒由來地說,“我幫你揍他。”
談聲用一種“你沒事兒吧”的眼神看他,“你確定是你揍?不是我揍?”
康喬無言。
談聲這個人,時時刻刻都在變,小時候好強還傷春感秋,大事兒小事兒都敏感,鬧出過不少笑話。
幼兒園第一天就吵著鬧著不去了,在地上撒潑哭半天,誰都問不出來為啥。還是康喬陪著她打滾套近乎才知道是因為老師貼小紅花,到她了貼紙沒了,她覺得自己不是老師眼中的好孩子了,想換個老師重新開始。
小學一年級,老師夸康喬小黑板擦得干凈沒夸她,回家哭了半宿,還央著爸媽去書店買了塊小黑板回來。每天拿粉筆寫了擦,擦了寫,練了一個多月,就為了聽老師夸一句她擦得好。
小學三年級,班上女生上廁所沒喊她一起,把她難過得寫了五百字的日記,反省自己錯在哪里,最后得出結論:她就不該在學校上廁所。日記交上去,嚇得老師連夜打電話給談爸談媽,讓他們注意一下孩子的心理問題。
小學五年級,康喬考試沒帶手表給她傳紙條問她現在幾點,害她被判定成作弊。他挨了她整整兩個月的打,還被逼著給她做值日,當奴隸。
上了初中她淑女起來,不打架了,不吵嘴了,甚至不愛跟人說話了,學校里除了康喬,都沒什么朋友。
整個人從食人花變成了蒲公英,感覺風吹兩下就散架了。
但康喬其實很享受那種狀態。
以前談聲是老大,他都得聽她的,這回換成她每次放學走到他班門口等他。而他會在一種起哄的怪叫聲里走出去,跟她一起回家。
她脾氣也收斂了,好得不行,別人樂意叫什么都無所謂,生菜也好,酸菜也行,總之鈍鈍的,像沒有攻擊力的彈力球,任他搓圓捏扁。
所以他一直不明白,為什么自己才缺席了一個暑假,談聲就又變了。
她以一種非常猛烈的速度和方式愛上了學習,游戲不玩了,連環畫也不看了,就光做題,并且真的考得非常好。她沒參加上市區中學的預考,卻以一種所有人都想不到的方式進了祁州一中。
但對康喬來說,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她對他不再“言聽計從”,連玩笑也開不起來了。
再叫她酸菜時,她會狠狠地揍在他臉上,說她很討厭這個名字。
又變回了食人花。
哦不對,這次得叫食人族。
康喬打了個寒顫,感覺下巴又疼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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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談聲將卷子拍給了陳彥舟。
為了公平,陳彥舟也拍了自己的。
談聲求之不得。
兩份答案幾乎一模一樣,有些題目解題思路卻不怎么相同。
談聲的精簡工整些,陳彥舟用的卻是很偏的公式,談聲看不懂,用電腦了搜了才知道這個叫高等數學,大學才用的東西。
死裝男。
她覺得這可能是搞自己心態的手段,堅決不上當,末了回了個謝謝。
陳彥舟盯著電腦屏幕,快將那兩個字看穿了。
賀加羽在一邊翻著本小說,“還沒回呢?”
“回了。”陳彥舟說,“回了謝謝。”
“你也回啊,回不客氣。”
“那不就沒話說了嗎?”說完,他頓了頓,又磕磕巴巴地補充,“我意思是,我們的目的不是看她能不能看懂嗎?”
賀加羽無所謂地說:“那是你的目的,別帶我。”
陳彥舟不說話。
賀加羽合上書:“你說說你,糾結這個干什么呢?非要跟她比。”
“我不是非要跟她比,我只是,只是......”陳彥舟嘆氣,“跟你說不通。”
“嘴硬,不是比還能是什么?難不成你想找她說話,不知道說什么啊?”
陳彥舟腦殼嗡嗡響,語氣暴躁起來,“怎么可能啊!”
“我沒說可能啊。你生氣干嘛?”賀加羽被他的反應弄得摸不著頭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