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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貝貝不可避免地動搖，卻又不甘心。

很快到了暑假，徐美玲想把談聲送來。

她并不知道徐貝貝正在經(jīng)歷的一切，她以為徐貝貝的生活跟她自己描述的一樣閑適，想讓談聲也感受一下這份愜意。

不管是為了親情還是面子，徐貝貝都不可能拒絕。

談聲要上初中了，她一如既往地機(jī)靈，見到葛瀝也不吃驚，只說自己不會講出去。

工作日，徐貝貝要上班，談聲就待在房子里，幫她打掃房間、洗碗、洗衣服、曬衣服；到了周末，徐貝貝就帶她出去，去看電影、去東方明珠、去所有游客來上海都會去的景點(diǎn)。

除了吃飯，葛瀝幾乎不參與任何活動，徐貝貝也不想他參與。

她盡可能地避免在談聲面前跟他爆發(fā)沖突，她想維持自己光鮮的形象，為了心頭那一口氣。

可他們還是吵架了，起因是徐貝貝看中了一個包，九百塊錢，她自己能買，但想在妹妹面前顯擺一下男朋友對自己多么好多么聽話，但葛瀝拒絕刷卡。

他站在店門口，當(dāng)沒聽見，怎么喊都不應(yīng)。談聲不懂這些，跑出去叫他，他還是不動。

徐貝貝一下子就火了，出去擰了他一把。葛瀝不情不愿地刷了卡，夜里又問她到底什么時候回祁州。

他細(xì)數(shù)上海的不好，房間小、天氣差、消費(fèi)高、工資低……更重要的是，他們買不起房子。

買不了房子就結(jié)不了婚，結(jié)不了婚就不會有自己的家。

葛瀝聲嘶力竭，想要把她喚醒：徐貝貝，你不想要有一個自己的家嗎？你不想要有一個自己的孩子，按照跟自己完全不同的路，陪在他身邊，一起長大嗎？

徐貝貝說：你讓我再想想吧。

葛瀝又哭：我支撐不下去了貝貝，我爸媽一直在逼我回去，他們只有我一個兒子，貝貝，你為我想想好不好？貝貝，跟我回去吧。

-

回去嗎？

徐貝貝找不到答案。

但，談聲要回去了。

敏銳如她，已經(jīng)察覺出他們之間微妙的氛圍。

徐貝貝清楚，但她沒精力顧及這些了。

老板給了她一個新客戶，話里話外暗示她這是最后的機(jī)會，再抓不住，她的工作也岌岌可危。

徐貝貝絮絮叨叨囑咐了很多，讓談聲注意安全，不要跟陌生人講話。

談聲點(diǎn)點(diǎn)頭，忽然一把抱住她。

從出來讀書后，她回家的頻率就變少了，姐妹倆之間再沒有過這么親昵的動作。

徐貝貝不知怎么就哽咽了，拍著她的背說：對不起啊寶兒，我太忙了，等以后我時間多一點(diǎn)，你再來好嗎？

談聲說：姐姐，你好辛苦啊，為了留在上海，你好辛苦。

徐貝貝一下子就清醒了。

像一束火把，將所有遮擋在眼前的迷霧驅(qū)散。

被淚水浸濕的肩膀灼熱著，心里也起了場火，將那些不切實(shí)際的幻想全部燒光。

是的，她吃這么多苦是為了留下，而不是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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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貝貝醒來緩了好一會兒。她已經(jīng)很長時間沒夢到過以前的事兒了，感覺像是上輩子發(fā)生的。

談聲在寫卷子，眉頭蹙著像個小老太太。

“幾點(diǎn)了談寶兒？”

“十點(diǎn)。”談聲看了眼手表，“我給你叫了早飯，估計這會兒要送到了。”

話音剛落，座機(jī)就響了起來。

談聲起身開門，從機(jī)器人肚子里端出托盤。

徐貝貝這下不得不起了，踩著拖鞋去洗漱。

客戶的電話撥過來，她按了免提，一邊化妝一邊回應(yīng)。

等忙完出來，面也坨了，徐貝貝吃了兩口墊肚子，說，“我下午就得回去了。”

“嗯。”

他們講電話的聲音不低，談聲聽見會議約在了明天。

“你中午想吃什么？”

“都行。”

“陪我逛逛街？”

“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