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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褚收起笑意,收了收衣服提醒站在窗邊的盛荀把窗戶關一關,天亮了。
隨后才盡可能的壓低了聲音道:“我從來都沒有第二條路可走,起初答應在他身邊也只是為了一個棲身之所,他也沒有那么信任我,不然也不會派人隨時監視我的行動。”
他當然可以理解為那江北書擔心他的安危,也有帶他回去的作用,剩下的恐怕就是時時刻刻的監視禁錮。
“哦~是嗎,那你為什么不趁這個機會干脆離開他?”看著紀褚的沉默,盛荀輕蔑的笑了兩聲,“舍不得?他對你好你就狠不下心了?”
“也難怪,本來就沒有讓攜帶家眷一說,用自己以后一半的功勞換一個隨行的位置,可見他的重要性了。”
“他對我有幾分真心,我也該還回去。”畢竟他已經答應過要陪一輩子的,不能輕易食言。
盛荀問:“如果有一天他的真心你還不起呢?真的和他結為姻緣共度余生?自己敢聽這些話嗎,荒謬可笑。”
紀褚被激的心煩,瞪著他不滿,“那是我的事情,用不著你替我考慮。有那個時間多想想你的責任,把本來該交到我手里的東西重新找回來,我就不用‘荒謬可笑’了。”
盛荀一下子熄了火,不再多說半句。
丟失文書兵符本就是他的錯,若是他死了,死在青樓中,這過錯都是無奈之舉。
可偏偏他活了下來,還被救了。
“你就不怕有路去沒路可回嗎?萬一一個意外死在那里,什么理想抱負可就什么都沒了。”
紀褚緩和了臉色,語氣篤定:“他不會讓我死的。”
離開盛荀住處后他沒有立刻回去,轉而去見了林和安,自從把藥交給他之后,已經接連幾日沒有去店鋪里做工,拿出全部精力專心照顧他病弱的弟弟。
他到的時候林和安正帶著人在院子里曬太陽,還沒有入秋的天氣不是特別涼,他弟弟身上卻裹了一層層棉服。
紀褚站在門口沒有踏入,林和安也在第一時間注意到了他,快步向他走來。
“還有什么事情嗎?”他臉上帶著疲憊,兩個人經過這次事情也算是有了交情,卻都不愿意牽扯太多。
紀褚:“近期找個時間盡快離開這里。”
林和安回頭看了一眼他弟弟,人已經在躺椅上曬著陽光昏昏睡去。
“他的身體才剛開始恢復,經不起折騰了。”
“等北關打完就是這里,你自己考慮好怎么安排。”紀褚道,他不知道江北書說的服藥后的后果是什么,但是他能預見的事情會讓林和安盡量避免。
不是因為他幫過自己,只是覺得不能白白糟踐一條人命。
回去的路上金源一點不像下山時候的樣子,有了精神在他耳邊喋喋不休。
“大善人怎么不去通知城里的百姓一聲呢。”
紀褚自嘲一聲,“哪有那么大本事啊,以我的身份說了他們也不會相信,反而死的是我。”
“以后到了別的地方,不要把自己的能力暴露出來,人心...是沒有辦法揣測的。”
金源飛向高處盤旋了一會兒,忽的落回他的身邊,腦袋蹭了蹭他的脖子,道了一句“謝謝。”
這天夜里,江北書站在這座生活了很久的小院子里看了很久,雖然日子無趣,卻也生出頗多值得留念的地方。
還會回來的。
他這樣安慰自己,三年、五年、十年,總會回來的。
遠方的天空泛起光亮時,他返回房間背上了不多的行李,多數是治病的丹藥,衣物沒有幾件,行軍路上用不著穿好的。
他和紀褚并肩走在泥濘的小路上,挑了一條能盡可能看到更多景色的道路,這是他第一次同他一起這么愜意的下山,第一次離開這里。
他會指著當初救他的那個泥溝說著當時的困窘,“剛撿到你的時候是那樣一副活不了的樣子,現在好多了。”
“嗯。”紀褚在一邊輕快的回應他的每一句話。
無論出于何種理由救他,江北書把他養的很好。
到達地點后主動前來報備的人并不多,多數是被捆著按壓進來的,雖說不會對身世太過苛刻,但基本的審問還是要走一遍。
姓甚名誰,家住何處,親人幾口都要登記在冊,以備后面安排身份。
紀褚他們原本的名字是不能再用了,名隨意取了個‘昭’字,姓氏隨了他,姓江。
聽上去額確實像兩口子了。
江北書只負責跟在紀褚身后,簡單點的問什么答什么,其余的一概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