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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是轉移地方,其實是往大山更深處,他被兩個人一前一后夾在中間防止逃跑,摸黑從林中穿過早就迷失了方向。
臉上的燒傷沒有得到任何醫治,傷口無可避免的感染,夜里就發起高燒。
越往里走越沒有人跡,只能落腳在一處荒廢的寺廟里,塌了大半房頂,擋不住山風一股一股傳來冷意。
被推進去以后他就倒在佛像前面幾近昏迷,更感受到自己呼出的氣息都是燙人的。
兩個綁匪在角落里重新燃起火堆,沒有要管他的意思。
“熬個一兩天沒事,病不死,反正結果都一樣,費什么勁救他?!?
他用僅剩的一只眼努力看了看落進來的月光,照亮了佛像一半的臉,可是自己沒有什么好求的了。
這次經歷,他總是不被信任,心涼了就沒那么多奢求。
謝疾難道不知道自己的處境嗎?他知道的,只是這次多了生養長大的家人,他兩難,所以注定舍棄一方,即便那個家中有傷害他的罪魁禍首。
他夜里難受的睡不安穩,常常忽然驚厥,身體不受控制的抖動,忍過一陣又緩緩睡過去。
第二天他被晃醒,喂了點水重新被綁起來。
那兩人拖到墻邊上靠著,拿出一把刀在面前擺弄,拍了拍臉讓他清醒點,聽清楚了,“你那個丈夫回來了,我是不是應該給他送點東西,讓你相公知道你現在是個什么狀況,看看他會為了你著急到什么地步?!?
江北書垂著頭等他,不知道又要對他做什么。
“哦~死前也該讓你知道個好消息,你相公腿好了,現在京城里都傳遍了,一下子多了好多名門貴人去拜訪,你想想看是為了什么?”
第40章
看著他生無可戀的模樣,綁匪也覺得無趣,打算換個方法威脅。
“你身上還有沒有能表明身份的物件,東西管用的話,我也可以不剁你的手指,血淋淋的味道也不好聞,你說是不是?”
江北書眼中這才閃爍了一下,抬眼點了點頭,“我想寫封信,他認得我的字跡,說不定會多拿出些銀錢?!?
“想得美,你寫了東西讓人來救你怎么辦,而且你何必幫著我們多要錢,哪有人好心和綁匪一頭的。”
他氣虛無奈的笑了,“我連這個地方在哪兒都不知道,怎么讓人來救,除了字跡,身上沒帶貴重東西,我現在都這樣了,這不是也想少吃點苦頭嗎?!?
那兩個人猶豫著信了,但是荒郊野嶺去哪找筆墨。
“我包裹里有?!苯睍白俗?,從里面的衣服上撕下一塊還算干凈的布,帶著的墨汁已經干了大半,往上面潑了點水兌了淡墨堪堪能用。
已經一日未進食糧,身上又生著病,早就沒了體力,兩只手拿著毛筆都顫顫巍巍。
突然一只手在臉前晃了晃:“誒!你覺得自己的命值多少錢?到時候送來的時候,夠多的話,也不是不能放你一馬。”
江北書裝作木訥的點頭,實則一個字都不會相信。
他們一定不會放過自己,不然謝景山就該找他們的麻煩了。
而且,就算自己躲過這一劫,以后還不知道還有多少等著。
他賭定這兩個人不識字,無論些什么都認不出,只會傻愣愣的送去討要錢財。
猶豫了好久,久到唯一的眼睛里蓄了淚水,模糊的看不清眼前的東西,筆尖重影晃動著,彰顯出心中的無力。
兩只手被綁著,落下的淚都無處擦拭。
淚水滴落的那一刻,心中也做出了決定,果斷落筆,寫下‘和離’二字。
斷了關系沒了淵源最好,本就是他高攀不起,一意孤行落了一身傷,自己這條命走到頭來,也該回頭了。
這樣他可以安安穩穩的去娶別人了,沒了自己這個累贅,身體現在也好了,不愁沒有好歸宿,這個時間,不知道那各懷鬼胎的一家子是什么樣的。
若不是自己現在這樣,他真想撐著看看那場笑話。
一封信件寫的斷斷續續,情緒波動太大,胸中一陣干嘔,胃里沒有任何東西喉間滿是苦澀,刺痛著紅了眼眶。
筆墨低落已經顯不出什么顏色,從頭到尾墨色漸淺,不知道謝疾究竟能讀出多少。
兩個人把東西裝到了換一個盒子里,笑呵呵的派了一個人去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