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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靈堂跪了三天,沒想過那一家子能說出什么好話,也沒想到連母親的葬禮都要說一嘴。
真正出殯那天天氣不好,本就情緒低落,陰沉的天氣更加壓的他喘不過氣。
路上有人認出他,小聲討論這是怎么回事,大多數是不明真相的人,事后會有什么樣的傳言可想而知。
陸文和身著喪服,幾日的操勞下身影單薄,周圍漫天灑落著紙錢,把他的身影遮蓋的若隱若現,從遠處看下一秒就要消失一樣。
這是江北書躲在人群中看到的場景,盡管再心疼也沒有靠近。
“殿下需不需要過去?”
他搖頭,“讓他自己處理吧,沒告訴我就是不想讓我插手。”
陸文和從自己面前路過的時候,他臉上每一處表情都看的真切。
離的那么近,陸文和什么也感受不到,連抬頭看路的力氣都沒有,眼神空洞的跟著前面的人走。
信里陸文和對他說過的最多的話就是讓他不要輕易離京,怕他身上再多出罪名。
但他這次出來是奉旨出來辦事,兩地又離的那么近,怎么忍得住不來見他一面。
江北書沒有上前,也沒有離開。
他保持著距離,一直跟著,在外穿了便服,不會被人認出來,只要小心一點就行,等到了沒人的地方,萬一撐不住了能立刻到他身邊去。
埋葬的地方不遠,但是路不好走,下葬的時候剛好下起雨來。
冰涼的雨水落到臉上,陸文和也像感覺不到似的沒什么反應,只是直勾勾的盯著那口管材被土一點點掩埋,他母親躺在里面,外面只豎了一塊牌子,簡短的敘述了她的一生。
結束后他說話頓頓的,讓抬棺的人先行離開,自己一個人在墓碑前站了好久,孤零零的一抹白色的身影,讓人覺得破碎。
江北書私下偷偷看著,一心想著過去陪在身邊,覺得陸文和不應該這么孤單,起碼身邊還有自己。
或許是他看著陸文和的眼神太直白,他有意識的朝自己這邊看過來,麻木的臉上終于有了表情。
哽咽的喊了一聲“殿下”,再也忍不住哭著沖他跑來。
泥土混合了雨水變的濕滑,又是下坡路,他稍不注意險些滑倒,整潔的喪服上染了泥水也不在乎,在觸碰到他伸出來的手的那一刻,陸文和跪倒在他面前,不管不顧的抱著他的腰身低聲咽嗚。
這是陸文和第二次在自己面前失態,平日里那么一個重禮節的人,此刻手上沾了泥濘也要緊緊抱著他。
“殿下,我以后只剩你了...”
江北書回抱住他,說了聲“好”。
懷里的人立馬沒了動靜,低頭一看已經暈了過去,臉色蒼白沒有一點血氣。
他知道陸文和現在的住處在哪兒,已經讓人提前準備好了湯藥和補品,除了剛開始他自己淋的雨,回去的路上沒讓他再受半點風寒。
江北書陪在他床邊,詳細的了解了事情的來龍去脈,“他現在跟家里一點關系也沒有了?”
跟著的婢女回答的“是”。
“文書上已經寫明,但是這樣,殿下當初想讓陸公子參加科考的事情怕是也不成了。”
江北書點頭,看著床上的人道:“他知道,肯定也是想清楚了才做的決定。”
他一直等到晚上也沒有等來陸文和蘇醒的跡象,身上沒有發燒,可能是這幾天太操勞,累的昏睡過去了。
想說話的人說不著,不想見的反倒找上門來。
侍衛押送上來的人,長的和陸文和有幾分相似,但是經不住細看,感覺哪兒都不舒服。
陸文和讀書這么多年,身上有書卷氣,雖然家境不好,但彬彬有禮也是一副謙謙公子的模樣,眼前這個“弟弟”看著就不那么正經了。
他之前跟陸文和關系“不一般”,但是還真沒怎么見過他這個庶出的弟弟,翻人院墻這種事情也做得出來。
當初陸文和身邊的人不多,買這宅子的時候只考慮有個能落腳的地方,沒打算舊居,所以沒有安排那么多人手。
眼看著從正門進不來,繞道后面找個了矮墻翻進來的。
可行剛好碰到他來了這里,四處都有了人手,被抓個正著。
人被送進來的時候他手剛拿開,跟陸文和的親密的觸碰沒有讓他看見,怕吵到人休息,讓人把他帶去前堂。
他這個二弟膽量倒是還可以,看見這種場面沒被嚇哆嗦,還敢抬眼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