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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把兵權交到顧指揮使手里,他記的不是您的恩,也不是殿下的,是二皇子的,以后會效忠難說啊,不如留在您手里。”
陸文和心里劃過一絲心動,片刻后又強迫自己打消這個念頭。
“事關他的性命,我不會領兵,不能這么兒戲。”
李炔:“顧指揮使又能有多大本事,他也是剛被提拔上來,論經驗也沒強到哪兒去,而且...殿下說信你,想來不是一點不會。”
從宮中往王府里搬的那些書都登記在冊由他過目的,里面也有不少是兵書,怎么說曾經也是世家大族,就算后來落寞,也不至于什么沒學過這些。
“如果陸公子您實在不放心,大可以讓顧指揮使輔佐,保證您能掌權就好,殿下當初讓這些人來見面,不是讓您認識他們,是讓他們知道您的存在,不會不給面子。”
陸文和看著身上這身官服,思緒翻涌,最后認同了這番話。
當天他換了衣服去軍營探查虛實,東西確信之后私下與顧指揮使碰面。
行動的時間,策略商議的一切順利,不過在誰指揮的問題上多問了一嘴。
“由您領兵這是二殿下的意思?”
陸文和不滿的橫了他一眼,鄭重道:“這是太子殿下的意思,顧指揮使要不要進宮親自核實?”
那人連忙低頭道了兩聲“不敢”。
他的不滿不是因為顧指揮使想爭權,而是張口閉口都是江蘅,提拔他的人明明是江北書,還沒怎么樣已經惦記上別人了。
橫豎都要在今明兩天行動,陸文和直接讓人在他這里留下,派人帶去客房。
李炔在一旁道:“正常,他如果覺得殿下不會成功,自然要給自己找好下一個輔佐人選。”
“更何況...公子您說出來之后找顧指揮使是二皇子交代的,恐怕兩個人私下早有溝通。”
“那江蘅他...”會不會也有害江北書的心思,見面那幾次看著兩個人感情不錯,不像會害人的樣子。
李炔也說不準,皇宮里是個人都長著一顆七竅玲瓏心,手足相殘更是算得上正常。
“各自有打算是肯定的,會不會害殿下就不一定了,但是二皇子從小和殿下感情不錯,好就好在即便有二心,也不會要了殿下的性命。”
曾經過的都不好的時候,兩個相互扶持過,不至于這點情面也不留。
皇后落葬就在兩天后,他去調兵也需要時間,帶著顧指揮使準備在今夜行動。
趁著月色正濃,陸文和備好車馬在門外等著下人去喊顧指揮使,結果人還沒等到,不知道從哪兒沖出來個瘋子往他身上撲。
事情發生太快眾人沒有準備,他被掐著脖子跌落回庭院中。
陸文和翻身把人踢開,還沒站穩對方已經抽出匕首,在月光下閃著冷光,同時那道光也照到了他臉上。
陸文和震驚之余認出了對面的人,那是他應該被關在牢里的二弟,怎么會出現在這里!
僅僅是這一瞬間的遲疑,冰冷的匕首已經插入腹中,只進了一寸,剩下的被他牢牢握在手里。
對面的人感覺自己成功了,嘴里興奮的哼哼著得意忘形松了手。
陸文和感受著身上的疼痛,狠心把匕首拔出來,長手一揮把人拉到面前,抓著他的頭面向自己,眼神決絕中只閃過片刻不忍,用他拿來殺自己的匕首,插進他早就無法發出聲音的脖子上,輕輕劃過人就倒了下去。
下人已經緊急把院門關上,鬧出的動靜不大,外面還是有人循聲找了過來。
顧指揮使看見這些,開了一道門縫問外面的官兵什么事。
“押送的犯人一時沒注意讓他跑了,敢問大人有沒有見到。”
顧指揮使道了聲沒有,“既然是犯人,也應該往城里跑隱藏躲避,哪有往郊外跑的道理,那么容易暴露。”
陸文和沒管外面的事情如何,低頭面對著地上那張熟悉的臉,看著他呼吸抽搐,直視他眼里的恨,等著他咽了氣。
脖子上的刀口還在不停地往外涌血,噴灑出的第一滴鮮血還掛在陸文和臉上,從溫熱變的微涼。
心中談不上喜悅,覺得有些驚嚇過后的茫然,所以愣愣的看了他很久。
有沒有不忍呢,陸文和覺得沒有,可是手掌是顫抖的。
他就用顫抖的手,摸上自己面無表情的臉,慢慢擦去了臉上的血跡。
這不是他第一次見到有人死在面前,卻是第一次自己動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