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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文和此刻趴在地上眼眶猩紅,淚水滑到鼻尖滴落,混合著臉上的血融進土里。
他這么狼狽的模樣,身邊無一人上前詢問幫助,離自己最近的更是等著看他的笑話。
顧指揮使連馬都沒下,停在他面前裝模做樣的關心,“陸公子還站得起來了嗎?這摔得可不輕,也怪末將考慮不周,陸公子沒上過戰場,不會騎這種性子烈的戰馬,看這路程才到一半,不知道什么時候才能達到皇宮啊。”
陸文和腦袋里還被繁多的記憶充斥隱隱作痛,聽見他的話,隱忍之下手上暴起青筋,如果不是留著他的威嚴還有用,現在就像一刀砍了拉到。
他一手撐著地站起身,周身氣質像是變了一個人,面上的溫和中裹挾著殺氣,只一眼便讓人看著心顫。
沒上過戰場嗎?他當見過的場面可比這個小小的指揮使大的多。
如今一想時間是挺久遠了,但是還不至于手生到連個畜生駕馭不了。
說到底也是看人下菜的東西,身上嗜血如命的氣質出來,立刻變得乖順,韁繩重新握在手里,那馬連動都不敢動。
顧指揮使對他現在的模樣感到詫異,漸漸意識到有什么東西改變了,暫時收起他那不甘的心思。
陸文和尋人拿了件合適的甲胄穿在身上,腹部滲出的血跡被蓋住,武器沒有多余,只得到一張不算好的弓,在手里顛了兩下,也夠用了。
自從他收斂起身上的書卷氣,把陰狠的一面肆無忌憚的釋放,一路上再也沒有人敢造次。
進到京城里面的時候已經有大亂的跡象,陸文和有條不紊的指揮著手底下的人攻破皇城,與他們原先的商議并不相同。
顧指揮使跟在身邊已經看直了眼,沒想過他一個只會紙上談兵的人為何作戰如此雷厲風行,比他不知道強出多少倍。
在他還在震驚之際,陸文和已經準確找到那天他出宮的時候出言譏諷的侍衛,借著周圍火勢的亮光,他也認出了自己,連句求饒的話都沒說出口,已經被他扭斷了脖子。
宮里的情況不像他們預料的那樣戒備森嚴,包括宮門的看守也把守不嚴。
闖進來的時候,宮內已經起了斗爭,兩撥人打的火熱,通往皇帝居所的路上死傷無數。
陸文和帶著人馬疾馳而去,分不出敵我那就不分,凡是上前阻攔的殺過去便是。
養心殿的方向遠遠看去已經起火,他趕到現場的時候,只見江蘅雙手各提著兩個人的頭發,從背后失火的宮殿走出來,嘴角還掛著嗜血的笑。
旁邊還有兩個侍衛沖上去要‘救駕’,被陸文和不緊不慢的搭弓拉箭射殺。
身邊的動靜引起江蘅的注意,對視一眼把手里抓著頭發還在掙扎的貴婦松開。
再也沒了以前雍容華貴的樣子,狼狽的像條狗一樣在地上爬行逃離。
因為皇后喪而極盡素雅的宮殿此刻更像是在歡送一代君王的落幕,即便是在深夜,周圍的一切也被火光照的通紅,分不清是光還是血液染出來的,每個人的眼里都流露出掠奪權力的瘋狂。
江蘅衣袍上的血不知道是誰的,反正不是他自己的。
陸文和看著這一切沒有本分憐憫,都是他們自找的,殿堂前沒有他想找的人,轉身便要前去東宮。
江蘅卻突然喊了他一聲,陸文和轉頭看見的是他舉刀的畫面,皇帝重病沒有反抗的能力,只能驚恐的看著刀劍落下,準確無誤的插進心臟。
江蘅低下身子不知道說了什么,劍拔出來的時候鮮血噴涌,濺到臉上。
他淡定的從懷里取出一張潔白的手帕,擦拭臉上的血,結果剛擦了幾下,帕子已經被手上的血浸透,發現擦不干凈后輕笑一聲,隨手丟了。
手里的劍重新指向黎貴妃,對他說:“這位是留給你的,依附皇兄的朝臣中出了叛徒,要謀逆的事情敗露,你當時剛離開,皇兄就被她關押起來,現在還不知道人在哪里,你可以試試怎么拷問出來。”
聽到這里陸文和瞬間不淡定,從他離開到現在,想做什么做不出來。
黎貴妃本來以為江蘅在這種情況下謀反,再不濟兩邊也是同歸于盡,現在出來陸文和這么個人殺了進來,臨死前連個墊背的都拉不上,怎么可能甘心。
她已經不敢認眼前的陸文和,哪次見面在自己面前不是唯唯諾諾的樣子,什么時候這么張揚過。
陸文和看著蹲坐在地上,頭發繚亂面無血色的人,明明害怕的身體在發抖,看向他的眼神還是帶著鄙視,覺得他這樣一個低賤的人怎么能爬到自己頭上。
陸文和沒有心情跟她討論什么身份地位,只想知道江北書現在哪兒。
詢問的話還沒說出口,貴妃如同瘋狗一樣沖著他大喊:“你這輩子都別想知道他在哪兒,怎么?才相處了多久,這么無可救藥的喜歡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