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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離回頭望去,是一位白衣男子。
那人怔愣一瞬,遞了一把傘:“我在此處等人,這傘可以借給姑娘用。”
姜離看了一眼,毫不猶豫接過:“謝謝。”
白衣男子剛要繼續(xù)說些什么,可人已經撐傘走了。低頭,發(fā)現手中躺著幾枚銅板……
姜離摸了摸錢袋子,她本來就沒帶多少錢,幾乎全花在路上了。
她后悔了,早知道不要他的傘了。
客棧小二帶她去了二樓的屋子,很是僻靜。
姜離渾身濕透,連忙讓人準備了熱水,準備了換洗的衣服。
沐浴時她才發(fā)現,胳膊上有好幾道傷口。
她這一遭著實有些狼狽,真像是逃荒的。
屋外雨滴落在石瓦上,清脆悅耳。
喝了熱茶,洗了熱水澡,姜離滿意地進入了夢鄉(xiāng)。可那噩夢卻又纏上來了,怎么也逃不掉。
她在夢里哭喊求救,被殺,被囚禁,或者把對方殺了,鬧了個不死不休。
一場夢下來,累得要死,筋疲力盡。
她不懂,她做的壞事不止這一件,怎么偏偏就被云肆纏上了。她擦了擦額前冷汗,又睡了過去。
雨后迎來的是晴空萬里,陽光從窗外射進來。即使是閉著眼也感覺刺眼。姜離半遮著視線,緩緩睜開眼來。
“姐姐?”熟悉的稱呼,熟悉的聲音,貼著她的耳骨響起。
她一個激靈,立馬警惕起來。還未消散的困意,立馬無影無蹤。
余光瞥見人影,她不死心地揉了揉眼睛。
即使夢到了很多遍,每次夢到還是會止不住的心跳加快。
云肆在他身后。
姜離在心中掙扎了好久,還是回了頭。
云肆滿眼委屈地看著她:“姐姐怎么到了這里,讓我找了好久?”
她胸前的頭發(fā)被云肆撩起來,纏繞把玩。
姜離平靜地看著他,猜測他什么時候會變臉。
她沒跑,也沒心虛,可是有點冷漠。
云肆笑了笑,語氣仍舊耐心:“姐姐還沒回答我?”
姜離沒理他,翻過身去不看他。
云肆見狀,伸手一把攬住她的腰間,手按在她的小腹上,像是感受著什么。他貼上她的后背,緊緊抱住:“姐姐為什么不要我了?”
這是他最后的耐心……
姜離被這質問弄的心煩,伸手要去掰他的手,頭發(fā)卻被扯了一下。
頭上的痛感讓她猛地一滯,沒有做夢……
可她在客棧,云肆是怎么找到這里的?
姜離心煩意亂,正要開口,云肆腰間的蠱皿忽然探出一只金蠶蠱蟲。
金蠶蠱,只有苗疆蠱王才有的金蠶蠱。
她眼中無法控制地表現著驚恐,僵硬地吞了口口水。
是恐懼嗎?是慌亂嗎?
都不是,是絕望。
她利用的人,是苗疆的蠱王。蠱術高超,心狠手辣,小小年紀就能御萬蟲戰(zhàn)一行軍的蠱王。
他再三強調他蠱術高超,殺人時眼睛都不眨一下……
種種細節(jié),猜測無疑,
心口止不住跳動,顫抖。
她騙了他,一直在利用他……
云肆看著她眼中的恐懼,再也不抱希望了。
心虛,害怕……她原來是真的逃跑啊?
為什么怕他?憑什么怕他?他從來沒做過傷害她的事啊!
姜離和那些人一樣,知道他的身份后,眼神中就會露出這種恐懼來。
別人露出這樣的眼神會讓他興奮,可姜離露出這個眼神只會讓他生氣。
云肆平靜地將金蠶蠱按回去,眼中再無委屈和耐心,透露著極致的冷意。他直直地望向姜離,帶著審判:“姐姐利用完就想跑嗎?”
姜離背后一寒,握緊的手心全是汗。
會和夢中一樣嗎,被他殺死?
他咬緊牙關,聲音帶著威脅:“姐姐不知道嗎,那些招惹我的人,可都被我做成了蠱皿。”
云肆看著她,可她只是愣愣地看著他。
他心中狂怒。
為什么不求饒,為什么不說話,為什么?為什么?
他開口,將他們之間最后一層屏風打碎,像是失望至極:“給蠱王下蠱么
,怎么敢的?”
姜離更絕望了,他什么都知道……
姜離沒聽出來聲音里的發(fā)顫,也聽不出他的弦外之音:我就是因為這個生氣,快解釋啊!
云肆氣極反笑,實在沒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