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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危泠在衛(wèi)生間搭了一個凳子,踩在上面擰開了水龍頭,將受傷的手放到冰涼的水流下面。
伏鐘對他很好,所以他不想讓伏鐘擔(dān)心。之前好幾次不小心受傷,他也是這樣處理的。
他的傷口總是愈合得很快,過不了多久便不會留下任何痕跡。
只是這次有些奇怪。
程危泠把手放在水龍頭下沖了許久,傷口依然沒有愈合的跡象,水順著手指流下,染上絲絲縷縷的淡紅色。
隨著血液的逐漸流失,他開始感到有些腦袋發(fā)沉。
“砰。”
前廳傳來開門又關(guān)上的聲音,程危泠以為是伏鐘回來了,情急之下關(guān)了水龍頭,抓起一邊的衛(wèi)生紙直接按在手背上便跳下凳子離開衛(wèi)生間,快步跑回自己的房間,爬上床假裝睡覺。
程危泠把被子蒙在頭上,又等了好一會兒,也沒有熟悉的腳步聲響起,廚房也靜悄悄的,什么聲音也沒有。
一般伏鐘在傍晚回來總會先去廚房忙碌,即使少數(shù)幾次買了飯回來,也會先把程危泠叫去洗手。
手背上的傷口一直在滲血,不一會兒變把草草蓋在上面的衛(wèi)生紙浸透了,程危泠擔(dān)心血把床單弄臟,于是小心翼翼地把被子扒下來,探出頭伸手去夠床頭柜上的紙巾。
“咚咚?!?
這次是臥室門外響起敲門的聲音,程危泠飛快地抓了一張紙,縮回被窩重新按住傷口。
是伏鐘在敲門嗎?
敲門聲只有一陣,并沒有后續(xù)。
程危泠又等了幾分鐘,外面仍是一片靜悄悄。
他的手背很痛,但是因為怕伏鐘發(fā)現(xiàn)會擔(dān)心,仍是咬牙繼續(xù)忍著。
再忍一會兒吧,傷口也許就快愈合了。
在被窩里昏睡過去的程危泠不知道,在他忙亂之中,之前染血的紙團已經(jīng)落到床下的地板上。
而緊閉的臥室門外側(cè),已經(jīng)被密密麻麻的黑色發(fā)絲覆蓋得滿滿當(dāng)當(dāng)。
一兩縷黑色的長發(fā),順著門下方的縫隙,正緩慢地游移向臥室。
“我媽媽來接我啦,老師再見!”
小女孩背著書包向等候在校門口的女人跑去,一邊跑還一邊回頭沖伏鐘揮手。
總算是送走最后一個學(xué)生,伏鐘掏出手機看了下時間,發(fā)現(xiàn)已經(jīng)快晚上7點了。這時候再買菜做飯應(yīng)該來不及了,還是在外面買個飯對付對付吧。
這樣想著,伏鐘回身朝辦公室走去,順手撥通了家里的電話。
雖然程危泠從小大半時間都獨自待在家,但伏鐘很少這么晚回去,想了一下還是決定先打個電話回去。
一連撥了好幾個電話也沒人接,伏鐘皺起眉,從衣兜里抽出一張符紙一甩,黃色的紙張霎時燃起,伏鐘的身影頓時消散在原地。
凌亂的發(fā)絲散落一地,凌亂的血跡噴濺在天花板上,將整個房間映襯得如同兇案現(xiàn)場。
這便是落在從虛空中踏進家門的伏鐘眼中的景象。
來不及細想,伏鐘快步朝程危泠所在的房間走去。
青色的銳羽從伏鐘手上彈出,輕松劈開仍被長發(fā)包裹的房門,臥室內(nèi)幼小的孩童正跪伏在被血染紅的床上,呈現(xiàn)出野獸的姿態(tài)。
程危泠的眼際呈現(xiàn)不祥的青黑色,昭示著他真實身份的血瞳獠牙顯露無疑。而發(fā)絲最為繁復(fù)的地方,倒伏著一個支離破碎的女人。
伏鐘眼尖,一眼認出這是樓上住戶家的女人。
這個女人已經(jīng)過世,想必今日是頭七回魂,想要回到自己家時,卻被樓下的程危泠吸引。
在把程危泠帶回家的時候,伏鐘曾想過要用正咒將整個房子都封鎖起來,但后來因為程危泠并沒有做出私自跑出去的行為,再者這樣的符咒多少會對身為邪物的程危泠有些傷害,伏鐘便放棄了這個做法。
只是沒想到,程危泠沒有跑出去傷人,反而被找上門來的東西盯上。
說到底,還是自己的大意將程危泠置于危險之中。
指尖燃起明亮的真火,程危泠很快將房子內(nèi)的女鬼和殘留的黑發(fā)燒了個干凈。
他走到床邊,想要如往常那般把程危泠抱起來,誰知剛探出手,床上的程危泠便猛地撲了上來,照著伏鐘的手腕便是狠狠一口。
狹長的獠牙瞬間穿透了伏鐘的腕骨,伏鐘一時詫異沒有反抗,被程危泠拖拽著倒在了床上。
浸了血的床單有一股潮濕的冰冷感,比起腕間的疼痛來,更讓他難以忍受。
然而沒等伏鐘坐起來,程危泠已經(jīng)放開他的手腕,手腳并用地爬上來坐在伏鐘的腹部。
獠牙從被生生撕裂的腕骨間抽離而出,劇烈的疼痛讓伏鐘眼前一黑,但這次劇痛沒有減緩他反應(yīng)的速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