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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哥哥？”

這雙水汪汪的大眼，清澈明亮，沒有一絲雜念。

那么單純，那么潔白。

楚曦伸出手，像猶豫又像有什么抗拒著，縮了回去，可過了一會，還是敵不過心意，輕輕地揉著小家伙的頭。

聲音微啞，“小哥哥沒事。”

然后，他執起她的小手手，手掌白嫩得幾乎有些透明，這兩天他什么也沒有發現。

可是，現在，他卻看到一道白皙之下，很淺很淺的紅絲，就像一根透明下隱藏著的小血管。

說著沒事的人，眼淚噼里啪啦地往下掉，他只是個十歲大的小少年，他什么也做不了。

第一次喜歡的小妹妹，因為要救他的親生父親，用這種方式在自/殘，而他卻什么都做不了。

甚至，不敢問她，這樣做，會不會害傷到她。

因為，問了，他可能會阻止，他若阻止，他的父親就會逐漸衰弱而死。

可是，不問，就能當作什么都沒有發生過嗎？

不問，她就能安然無恙一直在他面前嗎？

菌菌小手摸上小哥哥的臉，只摸到一把眼淚，她有些慌，不知自己哪里惹小哥哥不高興了。

更多的，她很難過，因為小哥哥看她的目光，那么的難過，就像她就要離開他了，再也見不到了。

小蘑菇的眼淚本來就淺，鼻子一酸就跟著哭了起來，她不像這些人類會壓抑著自己，她一哭，就是“哇哇”大哭，甚至連自己都不清楚為什么哭。

可，就是哭得好傷心好難過。

楚曦把肩膀上的小人兒捧在掌心上，一邊掉著眼淚顧不得擦，一邊極其輕揉地幫她擦淚，啞著聲音哄著，“菌菌不哭，小哥哥不哭了，所以菌菌也不哭，好不好？”

然而，一大一小卻面對面在那里哭得抽噎打嗝，看得人心里難受。

雖然哭得很難過，也不知為啥難過，不過看著時間差不多，小蘑菇還是撇下了小哥哥，又溜進了廚房。

難得的這會兒，廚房卻沒有人啊。

一雙大眼亮晶晶的，熟練地攀上了灶臺，來到那專門小火熬煮的小鍋前，里頭滾著熱浪，透著香濃的熟悉的氣味。

不過菌菌不太在意，因為這些雖然都是蘑菇，但都沒有開智的，只能算半個同類。

往身上一摸，小眉就皺了起來，“嗯？刀刀呢？”上下左右都翻了，拉開自己的孢衣囊，也沒有看到，還翻了出來了一堆原本不應該在的小東西。

比如楚曦卡通筆頭、巧克力包裝紙……

看著東西很多，但一裝進蘑菇的孢衣囊中，就像晶瑩的皮膚，什么也看不到。

但這已經不是最讓人在意的了，至少此刻不是。

楚曦走了進來，立在門框邊，揚了揚手中原本屬于他的多功能小刀，“菌菌是在找這個嗎？”

聞聲，菌菌扭頭，果然看到了尋找的目標，小臉的疑惑一揚，露了個笑臉，“對呀對呀，菌菌就是找……這個。”

原本明亮的語調，到后面卻降得低低的，仿佛終于意識到自己犯了錯一樣，呆呆立在那兒，小手不知往哪里擺，模樣說不出的可憐。

楚曦心頭一緊，她還只是白紙一樣的小可愛，甚至連謊言都還不會說，也不知自己這個時候明明可以理直氣壯。

只是像個做錯事的孩子，小臉上一絲懊惱，剩下的全是難過以及不知所措。

門外，是聞氏夫婦。

凌可可的神情很復雜，摻雜著恐慌、不忍、心虛以及錐心的矛盾。

她沒有進去，也不忍進去。

看著做錯事的小孩一樣的小蘑菇，楚曦眼眶有些發紅，他來到灶臺前，雙手叉著她的兩條肉呼呼小胳膊下，將小家伙抱了起來。

“菌菌沒有做錯事。”他聲音還很稚嫩，可語氣卻像個成熟的大人，有著說服人的沉穩。“菌菌什么事都沒有做錯。”

錯的是，她喜歡上的這幾個人類罷了。

小蘑菇把臉埋進這熟悉的胸膛，聲音嗚咽，“錯、錯了……不能、不能讓人類知道的……”

銘記著祖訓的小蘑菇，可 是總是明知故犯，所以很難過。

揉著懷中的小小腦袋，楚曦還是那句話，“菌菌沒有錯，菌菌做的一切都是對的。”

錯的，是貪婪的他們。

小肉手緊緊地抓著他的衣，終于鼓起勇氣抬起了頭，眼里是難過以及臉上是不確定的神情，“真的嗎？”

楚曦低頭與她對視，很鄭重地點頭，“真的。”

菌菌依然還是那個單純的小蘑菇，最喜歡的小哥哥說沒有錯，她就相信。于是，小臉宛如綿綿陰雨轉成那萬里晴空，就差那一輪明日絢爛奪目。

“小哥哥說的，菌菌都信！”

小蘑菇的話，讓楚曦微怔，眼角發酸。

你信我，可我，甚至保護不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