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副將風輕湊近細看,倒吸一口冷氣:“這坡后是飛虎澗,澗底藏著三條暗河......”
“暗河直通關隘糧倉?!标烙訉⑻抗P狠狠戳在輿圖上,“有人在挖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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寅時的帥帳仍亮著燭火。景冥披著銀狐大氅站在沙盤前,狼毫筆正點著北邙山至鷹嘴崖的布防,忽聽帳外傳來甲胄鏗鏘之聲。
“末將求見?!?
“進?!?
昀佑挾著寒氣入帳,發間還沾著夜露。
“昨夜截獲的商隊,護衛靴底都沾著斷龍坡特有的赤土。”
景冥忽然抬眸:“你如何斷定是地道?”
“三日前暴雨,”昀佑抽刀在沙盤劃出溝壑,“鷹嘴崖西側出現地陷,露出半截蟒竹支架?!钡都馓羝鹕暗[灑落,“從斷龍坡連鷹嘴崖這種搭法,是北狄工兵營獨有的‘地龍翻身’之術?!?
景冥凝視沙盤上那道刀痕——十歲那年,北狄細作用同樣的手法險些炸毀一座糧倉。
“帶路?!惫魍蝗蛔テ鹋鍎?,“本宮要親眼看看這條‘地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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斷龍坡下,新翻的土堆散發著腥氣。景冥俯身抓起一把赤黏土,忽覺指腹刺痛——土中竟混著淬毒的蒺藜。
“當心!”昀佑猛然拽開公主,反手擲出匕首。暗處襲來的弩箭被凌空斬斷,箭簇上幽藍的毒光映出她眼底寒意:“果然有哨兵。”
“你早知此處兇險。”公主忽然扣住她手腕,“為何還要跟來?”
昀佑垂眸輕笑:“末將的命,換不起殿下的安危。只是不知是誰泄了殿下的布防?!?
景冥沉思……就在前幾天,景泰以“為三妹分憂”為名,調走了幾名兵士——景泰當真糊涂至此,為了與自己爭儲不惜賣國?
“我知道了?!辈还茉鯓?,要試一試。
當初為保軍機不泄,景冥將所有暗哨分開排布,各個暗哨之間負責的兵士都各不牽連,景冥根據被景泰抽調走的那幾個兵士所負責管轄的區域順藤摸瓜,結果就是每個區域都被接入了“地龍”,一查一個準,想不懷疑景泰都難。
但是,急功近利的景泰沒想過,景冥親自布的局,自己怎能不留后手?不到一個晚上,景冥帶著昀佑,以雷霆手段鏟了那幾個被景泰收買的兵士,一時間血染鷹嘴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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凱旋途中,景冥感受著后面那人綿長的氣息,忽問:“你的縱地術師承何人?”
“也是玄元門。”
“父母呢?”
馬匹忽然嘶鳴。昀佑勒緊韁繩,月光將她側臉鍍成冷玉:“聽師父說的,家母是永興三十三年的流民,難產死了,襁褓中的我被撿了去賣做‘菜人’?!彼讣鈸徇^腰間水囊,“師父用一條鹿腿換了我,取名‘昀佑’,說是‘昀罩四海,天佑蒼生’?!?
景冥的韁繩險些脫手——父皇書房里有幅《流民圖》,畫中餓殍枕藉的慘狀,竟不及此刻耳邊輕描淡寫的三言兩語。
“昀佑,步伐再快些?!惫魍蝗换仡^,“盡早走到本宮身邊?!?
有些光芒,越是照進暗處,越是灼人眼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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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光在邊塞朔風的催化下辛如烈酒,厚重又綿長。從軍三年的昀佑系著昭武校尉的犀角腰牌踏入帥帳,帳中老將們的私語聲像被刀斬斷般驟然沉寂。她目不斜視地單膝點地,甲胄碰撞聲清越如金石:“末將昀佑,參見殿下。”
景冥從戰圖前轉過身來,指尖還架著朱砂筆。青絲盡數綰進紫金冠,唯有耳后一縷碎發隨風輕拂面頰——那是幾天前與昀佑比試時被削斷的。
“來得正好?!本摆るS手將朱筆擲入筆洗,“來看看你的功課?!彼高翟谝环鶓饒D的某處,上面還留著道三年前的指甲劃痕。
那個被朱砂圈住的隘口,正是昀佑初遇景冥時采擷馬齒莧的荒坡,也是剛剛才被拔了地道的斷龍坡。她伸手按住戰圖邊緣,手中的薄繭與景冥的指節相觸。
“斷龍坡多灌木叢,不利于兵士埋伏,戰馬奔跑卻不受阻礙。若在此處設防,你有何策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