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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冥握住老人的手:“父王重托,兒臣……”景冥哽咽不能語,老皇帝在女兒懷中咽了氣。
殿外刮進來的風,吹亂了容國朝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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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天,素服的景冥留昀佑在皇宮勤政殿內。
“本宮有一禮物送給你。”
一個羊皮卷在案上徐徐展開。羊皮邊緣磨損處綴著金線,山河脈絡間朱批密如蛛網,最醒目的是北境線——被反復描摹得凸起發亮。
“這幅輿圖,本宮繪了整整七年。”手指劃過圖上山川,“現在,它是你的了。昀佑,守好它。”
昀佑明白,景冥此舉,是將大容國的安危毫無保留的托付給了自己:“殿下,昀佑發誓,此物將重于我全部的身家性命。就算昀佑被挫骨揚灰,此圖斷不會有半點閃失……”
昀佑欲跪,卻被攬入帶著沉水香的懷抱。溫熱突然貼上唇瓣,景冥的吻帶著清香,將昀佑說與未說的話封入喉間。
“叫我景冥。”景冥眼尾泛紅,“皇城冷得很,唯有你是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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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冥定年號“永昌”,登基大典定在三日之后,此刻,昀佑正在刑部為景冥“清道”。她在詔獄口供與朝臣名錄間落下重筆,墨跡未干的宣紙上,“兵部尚書王崇”五字被圈了又圈,如同一道枷鎖。
“元帥,該更衣了。”侍女捧著武將朝服候在屏風外。昀佑揮手遣退侍女,將犀甲又束緊三分,護心鏡映出眼底青灰——三日不眠不休,終于到了這一刻。
辰時正,太和殿九重丹陛鋪開血色霞光。昀佑按劍立于群臣之首,看著景冥踏碎玉階霜華而來。十二旒冕冠遮住女帝眉眼,唯有垂珠相撞的脆響,似當年沙場箭矢破空的余韻。
“眾卿平身。”景冥的聲線淬著冰刃。
“陛下!老臣有本奏!”兵部尚書突然出列,笏板直指御階,“女子稱帝本就有違祖制,如今國喪期間,不僅允許武將戎裝上殿,竟還要……”
昀佑挺立,不動如松。滿殿寂靜中,景冥輕笑一聲,冕旒隨動作搖曳如簾:“王尚書這般急切,是憂心私運的五百套玄甲無處安置,還是怕你與景泰的勾當無人知曉?”
禁軍統領沖進殿門時,昀佑的劍尖已抵住王崇咽喉。
“押下去。”景冥廣袖一揮,“與那些個丑角正好湊夠三司會審的吉數。”
變故發生在巳時三刻。
景冥與昀佑清理了十個有權有勢卻居心叵測且手下不干凈的朝臣,當第十名罪臣被拖出大殿,昀佑突然聽到卡簧聲。她旋身撲向景冥:
“陛下小心!”
三道淬毒弩箭自藻井破空而下。昀佑劍光如銀蛇狂舞,斬落的箭簇釘入景冥面前的御案,皇位扶手上的龍首砍出一道槽。
“護駕!”昀佑大喊御林軍。
暗衛方才自梁上傾瀉而出,女帝慢條斯理地站了起來,玄衣曛裳與垂珠冠不見絲毫凌亂。
當刺客被暗衛全數拿下,昀佑拄著劍單膝跪地請罪——無論什么理由,君前拔劍都是大不敬。昀佑眼眸微抬,瞥見景冥袖中露出的機括——那分明是改良過的袖箭觸發裝置。
“護國元帥昀佑,救駕有功。賜兵符,領兵部尚書,授一品軍候。”突如其來的圣旨震驚了在場每一個人。
“陛下!”昀佑猛然抬頭,看見景冥藏在龍袍下的手腕有新結的血痂,那是試驗袖箭時留下的傷痕。
退朝鐘聲撞得昀佑耳鳴。她攥著兵符穿過回廊,玄鐵棱角刺破掌心。景冥的內侍追上來時,她正將染血的帕子擲入蓮池。
“元帥,陛下召您……”
“本帥要巡防九門。”
“可陛下說……”
昀佑望天——這是掐準了現在自己不能抗旨!
“我知道了。”昀佑踏入內殿時似要踩碎地磚,景冥正俯在案前描摹疆域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