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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昀佑嚇的聲音都軟了，意亂神迷的樣子惹得景冥突然發(fā)狠，隨后，昀佑算是領(lǐng)教了景冥的“君威”——

纖長有力的手掀起滔天巨浪，應(yīng)對迎合間卻又激起彼此徹骨的戰(zhàn)栗。洶涌的浪潮拍碎神智，景冥輕噬她的心口：“記住，這里的跳動之物，是朕用三千里烽火煅出來的。就算你真流著北狄的血，你也是朕養(yǎng)熟了的豹子，不是北狄的狼！”

君王本就布滿征戰(zhàn)傷疤的后背，又被昀佑抓出新的裂痕。

（反正就是四波高端強(qiáng)制過不了審的激烈操作只為讓昀佑徹底放心，好孩子別多問〔手動笑臉〕）

昀佑被景冥折騰慘了，虛脫地繾綣在她懷中，似被獵王折斷羽翼的雪隼，連尾翎都沁著淋漓水光。半晌之后，話尾還打著顫：“陛下……當(dāng)真給了個痛快……”

景冥溢出低笑，慣執(zhí)朱筆的指尖正慢條斯理捻弄她汗?jié)竦陌l(fā)梢：“不用些‘刑罰’，怎能擰回你這傻豹子的心？”鳳目瞥見懷中人頸側(cè)斑駁的紅痕，染著緋色的眼尾卻透出沙場點兵時的鋒銳，“再敢躲著朕閉門謝客——”未盡之語化作齒間廝磨，恰似將帥收劍入鞘時那聲錚鳴。

“陛下……”昀佑剛要說話，便見景冥挑起眉尖，目光中帶著幾分威脅，立刻改口，“阿冥，師父確實未曾在我的襁褓中發(fā)現(xiàn)任何信物。”昀佑凝視著景冥額間細(xì)密的汗珠，輕聲說出心中的疑惑：“可若我真是北狄皇族血脈，為何當(dāng)初親手?jǐn)貧⒈钡一实蹠r，未曾覺得我們?nèi)菝灿邪敕窒嗨疲俊?

景冥指尖輕撫過昀佑耳畔，聲音低沉：“像不像不重要，重要的是若朕信了這傳言，即便朕不疑你，你也無法再度領(lǐng)兵；若你信了……”她頓了頓，目光深邃如淵。

昀佑接過話，語氣中帶著一絲苦澀：“我必會自請辭官，甚至自裁以酬陛下——無論哪種結(jié)果，容國軍隊都將群龍無首。屆時，陛下只能以帝王之身重掌兵權(quán)……”

“那么，”景冥冷然道，“無論朝中還是軍中，必有一方會因此大亂。”

越是深究，越覺這計謀的狠辣——半真半假的謊言，遠(yuǎn)比確鑿的證據(jù)更難應(yīng)對。它無法被徹底證實，卻也永遠(yuǎn)無法被推翻，如同一把懸在頭頂?shù)睦麆Γ钊藢嬍畴y安。

“可無論如何，”景冥為昀佑整理了衣衫，又將她攬入錦被，“從我們斷龍坡相遇那一刻起，你便只是容國的昀佑。”

在景冥的輕吻下，昀佑終于睡了七日以來第一個安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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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冥派出一半護(hù)衛(wèi)回到昀佑被撿走的村子里，村里的老人基本都經(jīng)歷過北狄戰(zhàn)亂，死的逃的所剩無幾，只有一個舌鈍齒落的老僧說了只言片語——昀佑確實是一逃荒婦女所生，剛出生就被賣做“人菜”，后來路過一鶉衣弊履須發(fā)皆白的道人換走，再就不知所蹤了。

勤政殿，景冥攥著密奏，指節(jié)泛白——明眼人誰都知道這事荒唐：若昀佑真是北狄皇族，為何北狄早不尋晚不尋，偏偏在自己為她賜婚、平衡朝野之時才來攀扯？若他們真有此心，為何不先暗中勸返昀佑，反而直接散布謠言，試圖玉石俱焚？此計看似高明，細(xì)想起來卻漏洞百出，可偏偏有幾分可信。如今案頭堆滿彈劾昀佑的折子，“北狄血脈”四個朱批字字如刀，割得景冥眼眶生疼。

“陛下，宮外有一道人求見，自稱玄元門掌門玄元子。”

“快請！”景冥話音剛落，殿門便被罡風(fēng)掀開。雪白須發(fā)的老道踏著滿地碎瓊亂玉而來。

“小仙夜觀星象，見紫薇垣隱有血光，知我徒兒有難。”玄元子廣袖拂過染血的證詞，枯瘦指尖點在“菜人”二字上，“當(dāng)年前太子與四皇子相爭，邊境民不聊生。敢問陛下，當(dāng)年被賣做兩腳羊的流民，可有戶籍可查？”

景冥霍然起身：“道長此來，是為誅心？”

第16章

景冥起身，冷聲問道：“道長特此前來，只是為誅心？”

“小仙此來，是為誅謊。”玄元子從懷中掏出青玉藥瓶，幽藍(lán)的封泥在瓶口閃爍，“此乃玄元門洗髓丹，小十八五歲那年被七步咬傷，便是用此物救回。”火焰映出他眼底星芒，“陛下若不信，可召各派醫(yī)修驗看——玄元門水土與洗髓丹，本就有機(jī)緣養(yǎng)出藥人血，小十八不是第一個。況且，放眼整個修仙界，治愈血脈都并非稀罕事，怎的成了他北狄的專屬？陛下詢問昀佑的師兄師姐，或其他門派修行之人便可知曉。”

殿外忽起甲胄錚鳴。昀佑應(yīng)景冥召見入宮，正聽見師父蒼勁的笑聲：“好徒兒，偷你師兄糕餅的靈透勁兒呢？怎的讓幾只腐儒嚇破了膽？”

昀佑怔在門檻處。玄元峰頂?shù)那嚆~鐘聲仿佛穿透光陰，讓昀佑恍若隔世：“師父......”昀佑潸然欲淚。

玄元子拉住俯身要拜的昀佑，枯藤杖重重敲在她膝窩：“記住，你如今身份，只可跪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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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玄元子的出現(xiàn)和一番嚴(yán)絲合縫的言辭，讓朝堂嘩然如沸水澆雪。景冥望著昀佑，此時她背脊已一如往昔的筆直。

“昀佑長于容國，習(xí)于玄元門，難道不是諸君口口聲聲血脈正統(tǒng)？”景冥在御案后掃視群臣，“北境戰(zhàn)亂，是誰鏟平北狄擴(kuò)我容國版圖？南野不軌，又是誰以身入局換南野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