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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王指尖撫過盞沿冰裂紋,笑意綿綿:“這茶送的巧,”她親手斟滿兩盞,將其中一盞推向琴案旁的蘇瑾,“嘗嘗,這可是南野平叛那年,朕與昀帥一同飲過的仙飲。”
蘇瑾受寵若驚接過茶盞,卻在第一口茶湯入喉時劇烈嗆咳。景冥瞳孔驟縮——猩紅血線正順著蘇瑾的唇角蜿蜒而下。
“傳太醫!”景冥焦急不已,在蘇瑾床前守了一天一夜,直到老太醫終于顫巍巍叩首:“幸得蘇瑾大人飲得少……”
景冥的冕旒垂珠在蘇瑾煞白的面容上投下陰影:“傳朕口諭——護國元帥昀佑弒君謀逆,即日起褫奪兵權,收回兵符,囚禁帥府,任何人不得探視!”
第24章
“傳朕口諭——護國元帥昀佑弒君謀逆,即日起褫奪兵權,收回兵符,囚禁帥府,任何人不得探視!”
沒人發現,如此足夠撼動江山的消息,竟僅僅流傳在宮中與朝廷,在觸及朱墻時詭異地沉寂,沒在宮墻之外興起一絲波瀾。而且,景冥也并沒有派人將昀佑的官印、官服和兵符取回來,只讓心腹重兵把守帥府,昀佑出不來,任何人也都沒有機會靠近昀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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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帥府內,昀佑正對著銅鏡枯坐。“若有一日你要殺朕,記得瞄準心口。”景冥昔日的笑語混著更漏聲在回憶里響起,昀佑猝然攥緊心口衣襟。她對著虛空喃喃:“可是景冥,我寧愿為你飲盡南野三千毒,被你剜心百次,也不會傷你哪怕一次……”
伏在梁上奉命暗中保護昀佑的景禹屏住呼吸,聽見那柄從不離身的殘月匕“當啷”墜地,伴著幾不可聞的哽咽:“景冥,我以為你知道……”
昀佑聽著禁軍統領將一道鐵鎖扣上帥府門楣。而此刻亥時的東宮,太子景昀昭擱筆,聽見檐角銅鈴已亂響如催命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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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昀昭擱下批閱到亥時的奏折,香爐騰起的青煙在他眉宇間凝成寒霜。檐角銅鈴忽地亂響,本該戍守宮門的金吾衛佩刀聲凌亂如驟雨,少年太子指尖輕叩玉帶鉤上鑲嵌的明珠,暗格里立即傳來三長兩短的叩擊——這是他自幼與暗衛約定的險情暗號。
“誅殺妖女,匡扶新帝!”嘶吼聲破窗而入,殿門轟然洞開。一披麻戴孝的老者捧著玄鐵兵符踉蹌撲跪,涕淚縱橫的模樣宛如喪考妣:“殿下!陛下暴虐無道毒殺昀帥,求您念及昀帥多年教導之恩......救她一命!”他顫抖著將兵符高舉過頭,金屬在燭火下泛著詭異的青灰色。
景昀昭慢條斯理地執起案上茶盞,澄綠茶湯映出他波瀾不驚的眉眼:“孤竟不知,東宮戍衛已松懈到任人披麻闖殿的程度了?”茶蓋輕叩盞沿,少年特有的清亮嗓音裹著寒意:“你方才說昀姨怎么了?”
“昀帥被陛下賜了毒酒,此刻正困在朱雀街藥坊!”老者膝行半步,袖中滑落的香灰在地磚上拖出蜿蜒痕跡。“陛下密旨取她性命,京中三萬皇城軍只聽這兵符調遣......”
景昀昭倏地輕笑出聲,腕間珠串發出金石之音:“那你們想孤如何?”十五歲的景昀昭,臉上是不符年齡的老成,淡定的看著不速之客。
他猛然抬頭,渾濁老眼里迸出精光:“只要殿下即刻登基撥亂反正,老奴愿率軍為新君清側!”
景昀昭緩緩站起來,負手而立,卻悄悄在背后向暗衛做了個手勢:“可你也該先坦白一番,你到底是誰?”
那人反倒愣了一下——這小孩不好騙,都說讓他做皇帝了,怎的還要問東問西?
“殿下不認得老奴也是正常,老奴是昔日逆賊景然的書童。自景然伏誅,老奴親見昀帥忠心護國卻沒落得好下場,心中實在不平!”
“那么再說說,你手里怎么會有昀帥的兵符?”
“這、自然是昀帥不忿陛下作為,趁兵符還在手中,托老奴向殿下求援,使殿下登基名正言順!”
“哦?是嗎?”景昀昭裝作疑惑的問,“那這枚兵符上,怎么沒有母皇獨獨留給昀姨的‘昀’字刻痕?”
“怎么沒有?”那人將兵符符底亮了出來,一個刀刻的“昀”字閃閃發光。“請殿下接下兵符,救容國于水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