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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的棄已經長到五六歲孩童那么大,他矮小的身影忙碌地穿梭在苗圃之中,頗有些流連忘返。說也奇怪,這些植物在他手里,個個長得茁壯茂盛,比田里那些瘦弱的秧苗壯健一倍不止。對其中的道理,這小孩說得頭頭是道:“每個谷物牌性不同,只要根據不同的土壤,選擇最合適的谷物播種,自然就能獲得豐收”姜嫄聽了見了,對他越發親近,而他只一次,眼底流露出的同是農耕的喜悅,收獲希望的雀躍。
帝嚳聽聞了,同樣對此大加贊賞,并將他匹配出的強壯秧苗賜給帝丘的平民,也就是從這里開始,民間漸漸傳開了神之子的賢名
對此,玄烏不以為然:“棄的本性應該是殺戮、吞噬和掠奪,幫助農奴,精耕農桑,這并不是他的本性,這樣做也只是為了神主高興而已"對此我心生煩惡,口吻也十分不客氣:“一個人的秉性好壞,怎能單憑出身斷定?如果一個人生而為惡,卻甘愿抑制自己的本性做一輩子好人,一直到死,那這個人到底是好人,還是壞人?”
不遠處,棄正蹲在地上,小心翼翼地挖土,他渾身沾滿了塵泥,神情卻寧謐而快樂,姜嫄帶著笑意道“不,那是對于人來說,人才分好人與壞人,可對于土地來說,人人皆是需要用心對待的客人”
棄長大了,姜嫄也蒼老了,可因為母子倆,這山川間的土地給人們帶來了生命從未少過,那一日,下過雨后豳山發了洪水,棄望著面前耗費無數心血打造的良田被毀,連連嘆氣,趕來的姜嫄更是暈了過去,原來不想讓小女孩兒在冬日喝上米粥的,不想讓殘燭之年的老人看到豐收的竟是高高在上的神。到了日落之時,姜嫄突然讓我替她梳洗裝扮,她甚至換上了當初嫁來帝丘的衣服,我知道她要干什么了,她要去面對那個最不愿意看到的人。我在殿外,突然想起那年她來到帝丘之前問過我有無土地,我說她在哪里生機便在哪里,原來一個人是可以換來那么多生機的嗎?姜嫄帶著金簪回了幽山,用它平了洪水,可也眨眼間便已奄奄一息,趕來的棄望著床上光彩不在的母親“阿娘!對不起!如果沒有棄,阿娘不用在帝宮里低聲下氣,也不用靠計好阿耶來助我!若是當年沒有我,阿娘可以想去哪里就去哪里,或者回到自己母親身邊,依舊做那個無憂無慮的女嫄!阿娘!是我害了妳!”姜嫄撐著一口氣,擦去了這個她愿意給予之人的淚水,氣若游絲地開口道“不,這不怪你,你要記得,母親是為了成為土地的母親才選擇了消散,當初我選了捍衛土地的尊嚴,如今我也是為了土地所帶來的生機,棄,為母親開心吧,母親選擇了土地選擇了自己選擇了你”她喚我過去對我說“露,謝謝妳帶給我的希望”她走了,走的時候我往她手里放了一棒黃土,我想,她這一生或許屬于她的只有土地,可她為太多人帶來了生命和享受自然的權利。
姑娘,妳等等我,我這就來了,露會陪著嫄永遠去到自然里,尋找生命。
第2章 許穆夫人
載馳:
我出生于衛許兩國之間的黃河,母親為我取名載馳時,便有人說她一生將比肩男子離經叛道。母親帶著我回去吊唁舅舅,可有人不希望她回去,也許是為了在許穆公那里邀功又或許只是因為他們認為女子不該有國有后盾,可能他們也沒有見過麥子吧,不知道麥子是扎根在強大的土地上,而不是被掛在言官嘴邊。母親只能寄希望于她自己,力求蕩一國之海晏河清,復衛國回物阜人熙。國家之代回必須通過暴力,而暴力,也必須通過犧牲,為了讓自己記憶中那個在衛國想要一展報復的少女的理想,母親說她這一趟犧牲性命也在所不惜。
初見她時,是回衛國的第二年,彼時母親已求到了齊國,齊衛兩國多次與他國抗爭,并在該年開始攻打狄人,于楚丘開始重建,聽聞母親早年間也在許國寫過詩,我有意去見那位詩靈,不知是歲月沒有見過為家為國的女子,抑或是時間沒有見過有骨氣卻懂變通的女子,又或是它們根本就不想記得,它們向屋閣中的美人兒喚道:“來了位冠發的將軍”
這使窘迫的我放低頭,在心里默念泉水,這是她的名字,這名字真好聽,像是極其親人的生機,有水人和,泉清而明,像是異鄉之下想往回流卻要潤眾生的暖柔,衛宮之中,夜幕之下,如雨凝一般的雪中,她莞爾一笑,邀我入座
我鎮定出聲卻又不敢抬頭,“看了母親的評言,仰慕姑娘心緒,故來拜訪。”
她落落大方卻視線朝著淇水頭,“我叫泉水,也是詩靈。”
我們閑聊之際,發現我們志氣相投意氣相似,都同樣為女子之處境而感到悲哀,但她只說“這世間多的是求不得的事,倒不如明日與妳一同出游去玩,也好將那煩心事拋一拋。”
詩靈心軟,她通透到了骨子里,我也只好借口說許國言官一向捕風捉影匆匆離去,幾天后,聽說她竟想家了,我鬼使成差的去找她了。
我擔憂的說:“妳這般,只怕對大局不利”她仰起有些憔悴的臉龐,眼底有些烏青:“隨他去吧,我現在一閉上眼,便是我那日正坐在淇水畔哥哥說要將我嫁去許國的模樣,我問了姑母姊妹,她們說只要想給自己找天地,總會找到的,如今我也放過自己了,我這眼下烏青昨晚駕車出去玩太晚又在路邊看到了家鄉的麥子才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