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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偏她就被吸引了,她想和她再多聊一會兒,所以她鼓起勇氣靠近她,說了一句:“我這一趟過來,沒想到還能再遇見你?!?
“那你很幸運。”女人笑了笑,自然地拍了拍身邊的座位。
賈卉鳳坐了下來,問起了她的姓名,得知她叫許芳舒,是從玉門過來的,她時常來火車站等人,已經來了差不多一年了。
賈卉鳳心里好奇,是什么人要等這么久,然而許芳舒只是笑了笑,說了一句:“一個朋友?!?
后面兩個人聊起了天,賈卉鳳說起了自己因為詛咒不能夠離開新徳村的事情,她注意到許芳舒在聽說這件事時,臉上的表情不由自主地就變得有些凝重,但當時她只覺得是自己的故事嚇到她了,因為詛咒的事情過于玄乎,所以她從來沒和外邊的人提起過,怕別人拿她當有病,然而許芳舒就只是安安靜靜地聽著。
直到天色漸晚,賈卉鳳準備回家了,許芳舒才問了一句:“我能不能拜托你一件事?”
賈卉鳳自然也不推脫,畢竟當初可就是對方的一件大衣救了自己一命,自己理應幫忙。
“有兩個人,我想請你幫我設牌位祭拜一下她們?!边呎f著話的同時,許芳舒從包里掏出了一個褐色的信封,信封有點厚,賈卉鳳一看就知道里面裝了不少錢,“這是給你的委托費用?!?
賈卉鳳當時慌極了,急忙擺手說這個忙她能幫,但是錢就免了,許芳舒可能也不擅長和別人僵持,堅持了兩回最后還是把信封收了回去。
“你把名字給我吧,我回頭就安排?!?
許芳舒掏出筆,翻開了手里唯一的書,在空白處寫下了第一個名字。
“不是有倆嗎?第二個呢?”
賈卉鳳還在等著,然而過了許久,許芳舒懸在半空的筆還是沒有落下,代替那支筆落下的是一滴淚。
最后她只是擦了擦眼淚,蓋上了筆帽,把那一塊寫著周聞名字的地方撕了下來,交給了賈卉鳳。
“沒有了,就一個,她叫周聞,是一個很善良的女孩?!?
“從那天以后,我就再沒見過她了?!?
賈卉鳳說話的聲音逐漸低啞,似乎在想起這段往事時,她的靈魂也回到了過去,變得年輕了許多,等故事一結束,她又跌落現實,成為了一個與回憶中的自己無甚關系的耄耋老人。
暮然回首,她才發現這段記憶在腦海中那么鮮明的原因,或許就是因為許芳舒最后那一滴莫名的淚水,她至今還能夠記得淚水滴落在書頁時,落點在哪里,沾濕了哪幾個字。
或許那本被她小心翼翼捧在懷里的書,就是她原來想寫的第二個名字。
“這么多年了,也不知道她過得好不好。”
許佑祺從賈卉鳳那里離開,回到了旅店,正好周續醒來,她便把這件事說給她聽了。
“所以你奶奶當時來碗口村,她可能有同伴?”
“沒錯,而且她的同伴可能都死了,她當年成功從碗口村救走的,只有我媽媽。”
“那關于詛咒的事,你問了嗎?”
“那當然,活生生的當事人,我能放過這個機會?”許佑祺翹起了二郎腿,回憶著和賈卉風的談話復述了個大概,“但是賈卉鳳自己也是一知半解,因為她和她師傅是游歷到此,恰好趕上了天降神罰,無差別被詛咒了,大水淹沒了整個碗口村之后,剩下來活著的人都沒法離開,一離開詛咒就要發作,她師傅就是村子里第一個研究出換命的人。”
“如果我沒猜錯的話,她師傅是換了賈卉風的命?”
“更確切一點,是她師傅為了救賈卉鳳研究出了一個換命的方法,她用自己的命換來了賈卉鳳的生機,但是后來人卻利用這個方法去禍害無辜的人?!?
賈卉鳳的師傅死都不會想到,自己的本意會被扭曲成如今這般丑惡的模樣。
“那賈卉鳳呢?她怎么說?”
“她能怎么說?她修行的資歷還不及她師傅的一半,幾十年了既研究不出來破解的辦法,也沒法像個神經病一樣大肆宣揚詛咒的事情,只能留在這里種種花草看看飛鳥,假裝自己和其他人不是一伙的,盼著老死前能夠瞅一眼那些人的下場。”
許佑祺沒辦法去說賈卉鳳的不好,她沒辦法要求別人去做自己能力以外的事情,在別人眼里看起來是幫兇,是助虐的旁觀行為,可能已經是別人的能力上限了。
從賈卉鳳的自述中能夠知道,她并不是沒有嘗試過,從結界外面來的人喜歡聽這樣玄乎的故事,但也只當她是長久封閉在這里,已經和外界完全脫節,一個會說故事的瘋癲老太婆而已,沒有一個人當真,直到自己真的成為了故事里的人。
久而久之,說故事的人就麻木到連故事都懶得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