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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三排傭人里立著一個容貌出眾的少年,沈清爵輕輕皺眉,十靈趕忙解釋:“老夫人說王府里也用不著他,便讓我把他送來了將軍府。”
沈清爵心里了然,“如此,便讓他跟著去后花園養花種草吧。”
謝冰媛不明所以,但略微掃了一下少年出眾的容貌之后,心里明白了個七七八八,當下心里便有些復雜,可自個兒腦子又不準自個兒生氣,一時之間有些郁結。
直聽到沈清爵讓他種花去,這才好了些。
“你就睡我隔壁”
“有勞將軍費心了,有事呼喊一聲我便到了。”
“嗯,你今天勞累受驚,便好好休息,不要操心過多,有我在萬事無憂。”
“多謝”
沈清爵關上門,靠著門輕輕說了句“謝是不用說的,有勞也是不用說的,你只需要笑。”
謝冰媛睡在柔軟的床上,側過身子,把臉埋進被子里。她腦子里滿是沈清爵的身影,她沖進火場的樣子,她把自己抱起來的樣子,她暈倒的樣子。
身上仿佛也有沈清爵的溫度。想起在火場里自己穿著不怎么厚的華服,被她結結實實的抱在心口。臉變得越來越滾燙,帶起一片緋紅,連心跳也突突起來。
明明年華正好,在起火的無妄樓里,在她懷里,卻有了一種一輩子也足夠的感覺。謝冰媛不想再騙自己,這是心悅便心悅罷,她認了。
沈清爵站在窗前,肩上的傷還在劇烈地疼,可她卻心情大好。
縱然是今天差點兒死在火場里,但終歸是無妄的。這一輩子抱著為了她的心思重新活過,如果她不在了,自己該何去何從。
吹著涼風看著遠處的亭臺,心里有一份不曾有過的滿足感,好像謝冰媛住在將軍府里,整個太京城都在她股掌之間。
【伴千雪而來】
在沐國和魏國邊界有一條河,發源于祁連山冰川無數水脈中的一條,從北流下一路往東再往西,而它在地圖上只是一條虛線,因為弱水成了無水,此河已經干涸,河床也時斷時續,若隱若現。
它經過涼州,在烈日下行進在戈壁沙海,時隔多年,終于油盡燈枯。
魏千羌只身一人走在涼州的沙漠上,地表熱氣蒸騰而起,給她一種四處有水的錯覺,讓她感覺四周就是白茫茫的水。
她在大漠里迷失了,她朝前方水的幻覺走去,一點兒都不擔心自己渴死在走向“水”的途中。
弱水邊兒上長了一些稀稀拉拉的駱駝刺,偶爾有幾叢紅柳用根須固定住了受漫長歲月熏陶形成的沙包。
魏千羌一頭栽倒到冒著熱浪的沙子里,怎么掙扎都起不來,等她快要耗盡力氣也要快變成一個扎根于沙的紅柳時,有一個人把她拉起來攬進懷中,給予了她一片溫涼。
“放肆!”魏千羌突然從床上坐起來,想猛地推開人似的,身上的錦緞棉被被她一把掀開,她看向身邊,并沒有夢里貪戀的身體,轉頭看向窗外,也只有不眠不休的雪還在簌簌下著。
“陛下,奴婢伺候不周”殿門口侯著的女官忙迎上來跪下。
“我最近怕是過于操勞,總夢一些有的沒的。”魏千羌抬手揉了揉頭。
她下了床走到門邊,女官從身后跟過來,把皇袍披到了她的肩上,她看著外頭明顯低于自己寢宮的宮殿,終年白雪,是不是有些單調了?
魏千羌從小就住在千雪城里,唯一一次去別國,也是那次……還差點兒死了。不知道去年在滿武州城外,沈清爵會不會后悔當初沒有干脆讓自己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