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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的傘面低垂又抬起,是雨霧中一張清新而美麗的容顏。
“怎么了?”樓明嵐微笑看著謝鳶略顯呆愣的臉。
謝鳶連忙斂去了愣怔神色,像是有點不好意思:“沒想到嵐董親自過來了。”
樓明嵐嘴角笑了一下:“都一樣。”
也是,樓明嵐從不會把身邊的人當下人,也很少會傲慢到認為這些事不是他該做的事,他是真正的少爺,卻很少有少爺做派。
“那也還是謝謝。”謝鳶說著,從車里下來。
這把傘比司機先前從車里拿出來的那把傘要大一些,不過到底是兩個身高都超過一米八的大男人,并肩一塊走的時候,還是會有一些風雨落在身上。
謝鳶不在意風雨,甚至還刻意保持了一定的距離,畢竟靠得太近,聞到屬于樓明嵐身上的氣味,他的思緒會不由自主地跑偏,回想起先前上車時的那個讓人心猿意馬的小意外。
他覺得樓明嵐這人真是又好又壞。
不記得他了還對他這么好做什么?
知不知道他心里是什么下流心思?
這么光明磊落,溫柔善良,顯得他像個傻逼一樣。
“在想什么?”樓明嵐的聲音響起。
“沒什么。”謝鳶回過神,注意到對方又把傘往他這邊挪了一點,以至于自己肩頭沾了不少水珠。
真是的。
“怎么不拿兩把傘?”謝鳶不高興地抿了下唇,伸手做出要拿傘柄的動作,“我來吧。”
樓明嵐看了他一眼,沒拒絕:“另一把張叔拿去了。”
張叔也就是剛才的司機,謝鳶很想質疑這莊園應該不至于只有兩把傘,但看著樓明嵐近在咫尺的側臉,最后決定閉口不言,只是把傘往樓明嵐那邊傾斜。
樓明嵐瞥了一眼傘沿,帶著點玩笑的口吻:“再找傘的話,怕你等久了,真以為我要給你丟車里。”
你還不如給我丟車里,省得我心思齷齪。
謝鳶笑笑:“我沒這么想。”
幾句話間,兩人已經進入莊園,等在門口的傭人們已經準備好了干凈的拖鞋,毛巾。
樓明嵐接過毛巾,先遞給了謝鳶:“擦擦吧。”他看了一眼謝鳶濕透的大衣肩頭,“早知道還是等等,拿兩把傘的。”
謝鳶接過擦了擦:“沒事,沒怎么濕。”
樓明嵐轉頭讓人去收拾一件客房,再拿一身干凈的衣服,讓他去洗個熱水澡,去去寒氣。
這對謝鳶來說有點太超過了,一聽就拒絕了:“我助理已經到山腳了,不用麻煩了。”
在樓明嵐的浴室洗澡,誰知道他還愿不愿意出來。
大抵是他拒絕得太快太直接,樓明嵐看了他一會兒,沒強求,引著他進門坐下等。
“那把外套脫了拿去烘干,”樓明嵐問,“嗯?”
這個上揚的詢問音,也太超過了。謝鳶愣愣地看著樓明嵐,心臟砰砰砰一陣亂跳,在對方再次詢問挑眉的時候,才收回視線乖乖地脫掉外套遞給了候在一旁的傭人。
樓明嵐也脫了外套,陪著他等,不過還沒坐下,他就接了通電話,他沒避著謝鳶,只是往旁邊的落地窗走了兩步。
管家送來了熱茶,謝鳶端著茶杯,在裊裊香氣里,盯著不遠處了落地窗玻璃。
因為天色變換,外頭天色已經暗了下來,玻璃窗上倒映著樓明嵐微擰的眉心,謝鳶沒有探聽他隱私的意思,可心思還是往那邊跑,聽見他說“他們是想支開我”,“在競標結束之前,別讓那邊出亂子”。
應該是在說運河項目,想給他使絆子的人不少。
謝鳶冷了臉,面容開始變得陰沉,目光也逐漸如有實質。
這通電話不算久,大概只有五分鐘,電話掛斷的時候,謝鳶及時收回了視線。
樓明嵐似乎是回頭看了他一眼,謝鳶知道他還有電話要打,不方便當著外人,也不方便把他獨自仍在客廳,于是便體貼地起身詢問衛(wèi)生間在哪里,以此避開了。
他在衛(wèi)生間待了十分鐘才出來,樓明嵐的電話還沒結束,于是便站在走廊陰影的地方等著,目光不受控地又去描繪樓明嵐的背影。
比七年前,顯然要高很多,也健壯了一些。
不過這些變化不是猛然發(fā)現(xiàn)的,畢竟在泰國分別一年之后,謝鳶就又在茫茫人海里發(fā)現(xiàn)他的蹤跡。
之后的六年,一年里也總能見過那么兩三次,最開始是在新聞電視里,后來隨著謝鳶救活綠洲,創(chuàng)業(yè)成功,勉強也能夠著資本的圈子,見面也不再局限于電子屏幕。
他看著樓明嵐進入集團,成為繼承人,又看著他接管公司,成為董事長,徹底脫去青澀變得成熟,站在眾人仰頭向往的金字塔尖上。
謝鳶不是沒想過靠近,現(xiàn)在也真的靠近了,可心里卻并沒有很多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