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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家的人已經把場所清空,確保薛銳和薛里昂的對話不被打擾。
薛銳坐在邊桌上,正了正被扯歪的領口,眼神里還有沒消完的怒意,卻已經回復了往常的矜貴和冷漠。
薛里昂敢在不經總公司批示的情況下新增大量債務,敢在公共場合暴力傷人,甚至敢質疑自己的決策,本質問題在于監管者的縱容。
投機性,執行力,這二者是創業者必須的品格,原始資本的積累沒有幾個經得起推敲的,以此評價薛里昂確實偏頗。以薛里昂目前表現出的天賦,假以時日,他極大可能成長為薛家真正期待的掌權人模樣。
但也有另外的可能,失控和死。即使這次李淵放過他,他也必須學會克制,學會用不那么容易死的方法。
薛里昂本來就清醒差不多了,在這尷尬的沉默里徹底精神了,知覺恢復,一身涼酒實打實給他冰得打了個哆嗦,擦傷的下巴在酒精的刺激下開始感知到細碎的刺痛。他深深吸一口氣,感受到自己渾身上下、從里到外都在疼,抬手往后梳攏沾濕粘在臉上的頭發,目之所急全是一片狼藉,硬撐著不服軟,聲音低啞晦澀:
“你不見我。”
薛銳皺眉看著他。
每次都是這個目光。薛里昂做錯事,薛銳很少會跟他講道理,而是用這樣嚴厲的看光看他。可今天面對這個目光,薛里昂堅持著不愿意認錯。
而薛銳卻在反省:薛里昂變成今天的樣子,責任在我。
“你太任性了。”
終于,他嘆了一口氣,說:“去緬甸吧,兩年之后再成名。”
薛里昂猛然抬頭,一身戾氣突然就卸了個干凈。
不是被丟掉了,還會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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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三天后,運輸公司。
“合約內容很長,重點我標紅了,這些你先看看。好不容易弄到的,你他媽的看!”狄正春把文件懟薛里昂臉上,語氣非常不客氣。
“去了之后不要吸毒,不要嚼檳榔,不要嫖娼……操啊我是你爹嗎,我親閨女都沒囑咐這些。”狄正春數落著薛里昂,越發不耐煩。
你閨女品學兼優小美女你跟她說別嫖娼她只會懷疑你有病。薛里昂表面看著老實坐在那聽著,心里說還我爹呢,你兜里幾個錢啊別給自己臉上貼金了。
但是現在薛里昂不敢忤逆狄正春,他一走,國內的爛攤子就得狄正春頂上。這個時候他竟然還挺為自己的未雨綢繆感到自豪的,要是沒有狄正春,現在這一攤子事,不知道找誰去接。
“你知道宋叔嗎?”薛里昂不被繼續挨罵,狄正春喘氣的空檔他趕緊找話題。
“什么,送書?松鼠?”
“宋叔,一個人,我在薛銳他家見過,好像是保姆,聽他這么叫的……”薛里昂回憶著跟他描述。
“你覺得我當門衛就得認識保姆嗎,是保安和保潔彼此相愛那種?還是個男的。”狄正春覺得薛里昂不可理喻。
“你聽我把話說完。”薛里昂繼續說:“昨晚我好像也見到他了,穿得很講究,不像個保姆,指揮一幫子人收拾現場,很專業的樣子。”
“姓宋,”狄正春思索一下,“有能對的上號的人,他家往前數幾代,有個長輩給薛銳的太爺爺當管家的,后來家里人一路在薛家干,到薛伯昆這里也很受重用。要說薛銳這……薛銳不喜歡不干凈的部門,前些年解散了相關的一系列產業機構,姓宋的應該早就趕出a市……他在薛銳家里當保姆?”
薛里昂點點頭。
狄正春皺眉,薛銳停了薛家很多邊緣的、灰色的部門,大刀闊斧,雷厲風行。實際上這種行為并沒有可視化的收益,但是因為薛銳的決定,在后期幾次嚴打中,保住了很多人的命。
“薛銳心挺軟的。”狄正春說。他們這些做臟活的,離開了薛家怕是只能流向工地,重操舊業沒有靠山又會很快進去。姓宋的那個時候父母死了,也沒成家,沒有來處也沒有去處,竟然讓薛銳撿走了。
“他要心不軟,你現在也不用站在這了,還緬甸,哈。”狄正春很快把話題轉移了回來,“你知道這次你捅了多大的婁子,融資失敗,薛銳被迫和波索合作,李家更是因為你直接損失大半年的收成。說實在的,我覺得他放你出去,是在保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