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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陸之遠知道,薛里昂這樣貪婪的亡命賭徒,你跟他說危險是沒用的,他已經成長成這樣了,說明心臟足夠承受起落和得失,只能從他在乎的點下手。
“……薛銳這么多年,帶著啟辰自斷雙臂才從黑色的產業里脫身,你要把他們再拉回去?”
“這跟他沒關系,”薛里昂反駁:“我不會牽扯到他。”
陸之遠很想拆穿這句話有多幼稚,但是他學過談判技巧,這種時候直接刺激可能帶來反向的結果,于是他聲音放緩:“如果他知道了,一定很不高興。”
但是話說出來,陸之遠心里又覺得滑稽,薛里昂在緬甸倒騰軍火,按照這種吸金速度,不出幾年都能買下某個小國家了,數以億計的利益,換薛銳一個高興?那薛銳可真是千金賣笑的標桿。
可這確實戳中了薛里昂真正的糾結點。薛銳如果不高興,能做的事情太多了,今天的不高興,能把他放逐緬甸兩年,明天的不高興說不定就會把他送去北極埋進冰川。
怕嗎?是怕的。
怕他在薛銳心里其實沒那么重要,怕薛銳在看清他真實面目后徹底不要他。
曾經他認為,只要他抓住對方的手足夠有力,就沒有人能丟下他。
從前他想要薛銳擁有的一切,那些才是真正高級的東西,如果不得到,怕是這輩子都不能滿足。所以他大費周章培植自己的力量,想要從薛銳手里搶走薛家。
……可當這些急功近利的做法只露出冰山一角,薛銳就不高興地把他丟到了緬甸。
現在他只能退一步,盡量不讓薛銳不高興……
所以他想了個簡陋到可怕但是有用的招數。
軍火拼夕夕宣傳口徑是種類及質量對標聯合國維和部隊,然后薛里昂安排的實際進貨商在義烏。
除了第一批是按照正規訂單從雇傭兵那邊高價買的,其余的貨,全都是義烏發貨。
因此這只是個一次性的買賣,投入最大的點在于雇了一批頂級網絡安全工程師來對網站的ip加密。
“沒想一直做,先做做聲勢,回頭賣掉吧。”薛里昂嘆口氣,一副拿你買辦法的樣子。
陸之遠沒想到這么順利,他還準備了一堆對緬甸下一步發展問題的高見想說給薛里昂,結果薛里昂這么容易就答應了。但這種隨便答應,好像一般是沒有效力的,簽字畫押這種內容,也很難獲得法律上的保護。
“……你發誓?”陸之遠試探道,企圖從玄學上找靠山。
“要不要去剛剛路過的廟里發誓?”薛里昂坦然。
他們走過來的時候路過了一座荒廢的廟,從門外看過去,隱約能看到院子后面大殿里有座佛像,當時薛里昂就想進去拜拜,被陸之遠以“荒廟不能亂拜”為由給拒絕了,當時他很懷疑是這菜雞體力不夠再多干一點事。
“得了吧,那里本來就不吉利。”陸之遠也覺得靠玄學力量有點子草率,可不料薛里昂還對這種神神鬼鬼的很感興趣,非要他說怎么個不吉利,于是只好給好奇寶寶講了。
其實那個廟荒下來也就是這幾年的事情,那時候波索還沒這么囂張,因為這塊有個比他氣勢更勝的走私商,那人成名事跡,就是在這個廟里殺了他曾經的老大,聽說只是因為老大砍了他養的狗,然后把狗埋在了廟的后院。
佛像沾血,看起來就十分不吉了,后面又埋了一只橫死的畜生,幾乎可以說有些邪性,這以后廟里的香火就少了不少。
真正讓這荒廟徹底遭人忌憚的,是后來,吸納了死掉的老大的勢力的走私商,也在廟里被自己的手下殺了,可能是他臨死前補了刀,殺他的人也沒能活下來。現場被發現的時候,整個院子連帶佛堂,一共躺了十來具尸體。
一開始有人說見到了走私商的尸體,后來又有人說尸體不見了,這名震一時的走私商就活不見人死不見尸的消失了,反正很離奇。
這之后,偶爾也有不怕死的想要拜拜邪佛,求一些不義之事,但都沒再有什么傳奇故事,這里也就漸漸無人過問。
這事說完,薛里昂對那里興趣更大了,但是陸之遠堅持不去,勸他說:“你在這兒去的機會多著呢,別拉我一塊沾上晦氣。”
“這個廟多好啊,我得去拜拜薛銳的那個姻緣。”
陸之遠翻了個白眼,不再接他的話,挑了個不路過荒廟的路線回城。薛里昂現在已經不住在園區,和陸之遠住同一家酒店,所以回程倆人還是順路。
“下個月12號……薛總訂婚禮,你回去么?”陸之遠問。
“非召不得回。”帶罪之身薛里昂嘆口氣:“不過,他們什么時候分手禮、離婚禮我肯定去,爬也得爬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