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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長和主治醫(yī)師在前方引路，薛銳被人群簇擁著往病房這邊走來，身后跟著亓飛和他的保鏢，反而是身側(cè)站著的人薛里昂有些眼熟卻一時想不起來。

見到薛里昂立在病房外，薛銳毫無意外，眼皮都沒掀一下，熟視無睹得好像這人是他叫來的一樣。

薛里昂笑了，把這當成是薛銳對他的例外縱容，眼珠子跟黏他身上似的把自家大哥從上到下打量了個遍，末了不怎么滿意點了亓飛一句：“怎么人瘦了？”

亓飛表情疑惑左右看了看，確定薛里昂是沖她來的，無聲罵了句臟話。老娘是你家大丫鬟？

一群人站定在重癥病房前，院長雙手把對講話筒遞給薛銳，薛銳沒接，做了個手勢讓給了身側(cè)站著的男人，另一邊病房里的護士把話筒舉在狄正春嘴邊。

“你叫什么？”薛銳身側(cè)的男人問道。

他一開口，薛里昂就想起來了，這人他可很難不眼熟，市局副局長，分管緝毒刑偵，有過幾次接觸，不是草包。

眾人目光注視著狄正春，大病未愈，他臉色蒼白，看起來十分虛弱。

“……狄，正春。”許久未講話，發(fā)音格外滯澀，幾個字拖沓又含糊，但仔細聽總能聽明白。

“你檢舉薛源制毒并且售賣？”確認狄正春意識清醒能夠正常交流，男人繼續(xù)問。

“對。”狄正春答道。

“有證據(jù)么？”

不出三句便切入主題，此人肯定之前就跟薛銳對接過有了默契，薛里昂想薛源最近做的確實太過分了，大哥這是沒給他留一點余地。

狄正春顯然聽懂了問題，他沒有立刻回答，而是費勁活動上身，僵硬的肌肉和外傷讓他這個動作十分吃力，喉嚨中不住發(fā)出“嗬嗬”的氣音。

隨著動作，儀器上數(shù)值開始報警，護士表情有些慌亂，伸手想制止狄正春的動作，但是被狄正春拒絕了。

他艱難抬起頭，枯瘦的臉讓眼神帶著狠意，目光從一群人臉上挨個掃過，直到看到薛里昂，才露出了放松的神色，力氣卸掉，落回枕頭上。

第47章

一秒鐘的對視，薛里昂像是被燙了一下，他在確定自己的安全。

“……054……3269……”可能因為剛剛動作的原因，狄正春聲音又虛弱很多，他嘴唇翕動，喃喃著一串數(shù)字。

副局長不解，拿起話筒想繼續(xù)問：“這個數(shù)字……”

“我知道是什么。”薛里昂按下他的話筒：“讓他休息吧，我?guī)闳ツ谩！?

這是薛里昂在銀行的保險柜編號，臨走前他把密碼給了狄正春，說如果他不能活著回來，讓狄正春拿著里面的資產(chǎn)去找狄姍姍，這些能夠他們父女過一輩子。這是薛里昂為了狄正春安排的后路。

……薛里昂其實沒想讓狄正春做到這個地步。他沒覺得自己值得讓任何人做到這個地步。

去銀行的路上，薛里昂坐在薛銳車里，兩人并排坐在寬敞的后座，司機安靜得連呼吸都難聽清。

“你做的不夠好。”薛銳說。

薛里昂苦笑一下，無法反駁。

他知道薛銳指的是什么，讓為了自己賣命的人受到致命傷，是決策者能力不足。有些人可以是死士，但是不能真正讓他們?nèi)ニ溃B自己手下的人都庇護不了，沒資格爭任何東西。在狄正春這件事情上，薛里昂就算有苦衷，也不得不承認自己沒有對得起這樣的忠心。

他應(yīng)該為狄正春提供更多保障措施的，安排好全身而退的路。

“但是，有進步。”

出乎意料的，薛銳補充了這樣一句。

薛里昂轉(zhuǎn)過臉去看薛銳，有進步？不太確定說他有進步是哪方面的進步，是活著回來了？還是識人善用？他想讓薛銳夸得具體一點，最好把他做的好的地方全部都細說一遍。

但是挨罵的時候他能厚臉皮，被表揚了反而不好意思。

原來是要這么養(yǎng)孩子嗎。指出不足，及時肯定，既安撫情緒，也推動成長。

薛里昂覺得自己又學到了，趕明就往狄姍姍身上試試。

到銀行，保險箱打開，薛里昂早先放在里面幾份股份證明和房產(chǎn)證件已經(jīng)不在了，空蕩蕩的保險柜里，擺著一個隨處可見的普通優(yōu)盤。

薛里昂先是笑了一下，狄正春這個財迷，還以為他能立個重義氣輕錢財?shù)膫b士老大哥形象，還是跟耗子似的，有點值錢的都得連夜搬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