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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教他這么做的,這是瘋了嗎?
“你在井下安置了炸藥?”持槍的隊長完全收起了戲耍的姿勢,雖然極力保持鎮定,緊張的姿態卻無法掩飾,雖然是疑問的語氣,他的神情卻給這句話下了肯定的定義。
“需要我按下去證明嗎。”薛里昂目光緩慢從每個人臉上刮過,手里掌握著生死的按鍵好像在他眼里無足輕重。“是切換背景音樂的按鈕也說不定,猜猜下首是什么?”
“當然,你們也可以嘗試瞄準我,但是當我的心臟停止跳動,一樣會爆炸。”他說話的聲音稱得上愉悅,尾音卻帶這種讓人不寒而栗的瘋勁,讓人覺得他似乎真實在期待這一刻。
“我想跟我哥死在一起,這是殉情,下輩子我會跟他一起變成蝴蝶的。你們呢,雖然我不會發邀請函,但也是可以去地獄參加我們倆的婚禮。”
薛銳聽著這套混賬說辭,蒼白的臉都有了幾分血色,忍了又忍沒回頭給他一巴掌,即使他是距離最近的,想搶遙控器,現在他的體能也會被薛里昂輕易壓制,只能強忍著看他作死。
震懾力是一種相當玄學的東西,你要讓對方相信你手里有炸彈,并且讓對方相信你真的敢點爆它,這二者缺一不可。
此刻握著遙控按鈕的薛里昂微妙地同時擁有了以上兩者。
“你真聽那個瘋女人的了……”陸之遠喃喃道,他好不容易撐著受傷的身體站了起來,是想和薛銳一起跟天使時間談條件的,再不濟也死好看一點。但是現在眼前的一幕讓他覺得站起來也沒什么用,大家一起炸得東一塊西一塊誰能分辨出是什么姿勢,又緩緩順著墻坐了下去,滿腦子都在想怎么給女朋友解釋自己出個遠門幫朋友解決問題就死在外面的事……雖然好像沒有機會解釋了。
“你們誰能借給我手機用一下么,我想給女朋友打個電話……”陸之遠對于薛里昂的事跡曾經親身參與,帶著炸藥跟敵人同歸于盡這種事太像是他能做出來的了。想到這里,眼神都快失去焦點了,他木楞著轉頭試圖問那群剛剛還要殺他們的安保人員。
事已至此,每個人心里都有不同的想法,但是大多數人想的都是不要死在這里。
“你把炸藥放在哪里了?”
“應該不是太大當量,他帶不下來的!”
“這里何止他有炸藥,我看見電梯井下邊都有挖礦時遺棄的雷管!”
……
隊伍里越過隊長開始發出不同的聲音,這些身手放在特警部隊都能數一數二的高級職業安保們,在真正面對死亡的時候也沒有幾個欣然赴死的。來這里給有錢人干臟活只是因為喜歡錢,又不是喜歡死。
在不顯眼角落的個別安保,有人趁亂悄悄退下往電梯方向找過去。
“我不信……你按啊!都是演的,你們串通好在這里演戲!”程越的聲音都在抖,他太恨薛里昂了,以至于寧愿去相信這是空城計,也不愿意差臨門一腳看著薛銳就這么走掉。“你不敢按吧哈哈……”
“你去死啊,你太惡心了,你早就該死了!我……”程越大喊道,已經意識不到自己在胡言亂語些什么,但是因為過分聒噪被煩躁緊張的安保人員給了一拳,跪伏在地上干嘔。
薛里昂不再施舍給這個傻逼眼神,他手指輕輕撥弄薛銳黑色柔軟的頭發,瞇起藍色眼睛,危險和溫柔這兩種矛盾特質在他身上混合。
“快一點決定吧,我有點煩了。”
安保隊長經受過一定的領導思維訓練也有相當多的實戰經驗,他知道在這個時候,重要的已經不是薛里昂手里到底是不是有足夠當量、能把大家都炸死的炸彈,隊伍的意志已經渙散,只要有人敢明確將事態帶向可能死亡的結局,那么這個人就會成為新的敵人,所有想要活著的人的敵人。
“你現在離開,我,我們當做今天沒有見過你。”隊長和薛里昂談條件,試圖把損失降到最小化。監控鏡頭內容可以刪除,陸之遠可以作為入侵者拿來交差,貨品沒有丟失,他們的飯碗就不會有閃失。
他敢下井救人,就說明他不怕死,而他到最后一刻才選擇拿出來這個東西,就說明他也是不想死的。隊長認為自己還是有幾分勝算的。
薛里昂看了一眼坐在墻邊的陸之遠,面無表情看向隊長,意思很明白,他不會自己丟下兄弟離開。他也是做過一段時間小混混老大的人,那種居高臨下的表情拿捏的十分到位。
再放走一個,那他們可能就拿不出來人交差了,但是薛里昂不走,大家就徹底交代了,隊長略一思索,隨即點頭道
“行。”
地上死人不止一兩個,把這兩人全都放走的話,就隨便抓一個死人上去,說是隊伍里有人反水。這很常見,天使時間背后大老板雖然身份不明,但是一定是很有權勢的人,有權勢的人就一定會有敵人,他的敵人往往也有權勢,買通幾個保鏢太常見了,很多名人都是這么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