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江三千月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薛源來的時候沒有通知任何人,甚至沒有想在薛銳面前露面。他似乎真的是像薛里昂說的那樣,就是來偷偷看一眼。
那天天氣不錯,薛里昂推著輪椅上的薛銳在住院區(qū)的活動區(qū)域散步,那里有個簡陋的葡萄架,這個季節(jié),枝枝蔓蔓的爬滿了架子,薛銳喜歡植物,薛里昂帶他過來看。
兩人坐在葡萄架下的長椅上曬太陽看云,有個形跡可疑的怪人闖進了他們的視野。
一開始薛銳也沒有確定那個鬼鬼祟祟的人就是薛源,他帶著帽子口罩墨鏡,走路貼墻跟,一驚一乍的,隨便路過一個什么人都會把他嚇得蹦一下。薛銳觀察他不到十分鐘,他已經(jīng)蹦了三四下。
就算真是老二,薛里昂也沒那個閑工夫陪著他鬧,他現(xiàn)在不能容忍有不清不楚的人再接近他哥,所以這幾分鐘的觀察已經(jīng)是他耐心的上限了。
在薛源還在拉扯自己口罩想要把臉遮得更嚴實一點的時候,薛里昂踩著草坪直線逼近。
薛源還沒弄清楚薛銳在哪,低頭一頓找,抬頭就看見薛里昂表情不善過來了。他干了那么多沒良心的事,哪還敢跟薛里昂對上,一絲猶豫都不帶的,掉頭就跑。
有些人就是這樣,平常自己一個人怎么跑都沒關(guān)系,但是只要被人追著,就一定會摔倒。
很不幸,薛源就是這樣。
當(dāng)他再一次以熟悉的姿勢摔倒在薛里昂眼前的時候,這種氣質(zhì)一瞬間就讓在場另外兩個姓薛的人確定這就是他們家的老二了。
“薛里昂。”薛銳叫住了薛里昂。
薛里昂停住追過去的腳步,還在猶豫要不要聽他哥的話放過這個弱智,薛源倒是比之前敏銳了許多,連忙爬起來,一瘸一拐往前跑。
看得出他把自己養(yǎng)得挺差的,湯金鳳死后還沒到一年,學(xué)會了跌倒之后爬起來繼續(xù)跑。
想到這個,薛里昂也不追了,看著他越跑越遠的背影,轉(zhuǎn)身回去找薛銳了。
這些人都無所謂,他只要薛銳能夠平安、開心。
北半球的春天終于來了,這是個很美的季節(jié)。病房的窗戶能看到一座小山丘,它漸漸翠綠了起來,各種顏色的野花如同繽紛的泡泡在綠色背景上鼓出,被風(fēng)碰碎,散成一片鮮亮的彩色。
在這個季節(jié)薛銳出院了。
薛里昂為他準備好了身份,也用心布置了他們的新家。開著一輛紅色的敞篷車,載著薛銳步入新鮮美麗的世界。
陽光太好了,明媚燦爛,這樣的日光下,風(fēng)像被磨起了毛邊,吹在臉上暖暖的、癢癢的。
薛里昂不敢把車開太快,擔(dān)心薛銳的身體。
薛銳舒適靠在椅背,覺得一切好像似曾相識,某一時刻的美好真的暫停了,等他回到某處的時候又重新流淌出來。
那年加州開著舊車的女人笑聲已經(jīng)遠去,好在她的孩子真的像她期待的那樣擁有了愛和自由。
薛銳側(cè)身取出了薛里昂的皮夾,看了一眼護照,沒有完全復(fù)刻當(dāng)時母親的動作,轉(zhuǎn)而抽出了面額不等的鈔票,迎著陽光,拋在風(fēng)里。
路兩側(cè)栽種的是櫻花還是杏花,薛里昂是分辨不出的,他看見風(fēng)卷起粉色花瓣繞過薛銳的指尖,然后和花花綠綠鈔票一起飛散。
“你要宴請陌生人嗎?這條路上的人不夠多。”
“那就宴請春天。”
薛銳拋完了鈔票,掏出夾層里還剩下的幾枚硬幣也丟了出去,金屬碰撞的聲音清脆,有幾枚滾向路邊的草葉里。可能會有螞蟻踩過,可能會有蝸牛爬過,可能某天睡在路邊的流浪漢會撿起它,買一杯可樂。
亓飛寄來的包裹在他們住進新家的第三天到了,里面大多數(shù)東西都是給薛銳的,有他用慣的杯子,有他看了一半的書。專屬于薛里昂的只有一個小信封,她說是律師送過來的,收件人只有薛里昂。
啟辰40層辦公室里的幾顆小植物漂洋過海來了新家,薛銳按照《掌中花園》的操作說明把他們安置在陰涼干燥的地方,還下單了小巧的噴水壺,薛里昂的信封只隨手放在了書桌上。
彼時薛里昂正在廚房做飯,沒有及時查看信封,再加上工作忙,回來就有溫香軟玉在側(cè),也沒什么閑情逸致再去書桌前學(xué)習(xí)進修。所以等他看到信的時候,又過了好幾天。
薛銳對于職業(yè)生涯實在是沒有設(shè)限,如果不是薛里昂以他身體尚未完全康復(fù)為由加以阻止,他甚至想要去應(yīng)聘伐木工或者園丁。最后還是幫陸之遠遠程打理他在海外公司,拿一份職業(yè)經(jīng)紀人的工資。好在非常自由,已經(jīng)在規(guī)劃夏天去哪片海域沖浪了,這是薛里昂提議的,因為他十分擅長沖浪以及在藍天碧海和沙灘之間發(fā)散荷爾蒙。
兩人都在新的生活里忙碌,過往像是上輩子一樣朦朧遙遠。是薛銳看著亓飛就職演講的視頻,想起提醒了薛里昂一句,那天來的物資里,有一封薛里昂的信,他還沒有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