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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夜,評論區(qū)的沉默震耳欲聾。
而當事人此刻正坐在冰冷的計算機前,心滿意足地敲下了今日更新的最后一個句號。
“果然,七殺老師說得對,寫自己擅長的東西,就是最舒服的。”謝步晚一臉饕足地關(guān)上了文檔,此時評論區(qū)陸續(xù)有評論冒出來了,“剛發(fā)出來就有這么好的反響,我這本書一定能大火特火。”
隨后他打開評論區(qū),開始欣賞今天添加的讀者留言。
“???”
“一鍵查詢作者精神狀態(tài)。”
“老師你還好嗎……感覺到作者的精神狀態(tài)美麗了……”
“笑死,作者是不是真的去黑屋里待過啊,感覺已經(jīng)被沈河校長和黑屋給逼瘋了。”
“好多太太,我也好想被關(guān)進黑屋監(jiān)管所……嘿嘿……”
“你們看的這是什么書吶?害人不淺啊!”
謝步晚對新書的反饋是越看越滿意,回頭雀躍地問七殺:“七殺老師,你看到我今天的更新了嗎?寫得怎么樣?”
七殺正在看他的更新。
七殺也沉默。
他不僅有動輒萬字的手速,閱讀速度更是一目十行。謝步晚本以為他那一點更新,七殺幾眼就能掃完,但實際上沒有。出乎他意料的,七殺看得很慢。
七殺一行一行,安靜地看著他筆下的文本。
謝步晚分明感覺自己寫的時候在發(fā)瘋,不知道自己在說什么,也搞不清楚心里到底想要表達什么,只是不吐不快,一口氣將憋在胸腔中的悶氣宣泄了出來。通篇故事,文本應該是混亂而跳脫的,充斥著荒誕的幽默。
可七殺沒有露出他預想中的,哭笑不得或者無奈的表情。他神情很凝重,目光甚至可以稱得上復雜。
“七殺老師?”謝步晚小心翼翼地問道,“我寫的……不行嗎?”
“沒有。”
七殺終于看完了更新,放下手機。他回頭看向謝步晚時,那種讓謝步晚陌生的、似乎陷入某種沉思的神情消失了,七殺還是那個他熟悉的,從容強大的七殺。
“這是很有你個人風格的作品。”最終,七殺笑著評價道,“恭喜你,步晚。你找到屬于你自己的風格了。”
謝步晚:“……”
他暗暗松了口氣,癟嘴回答道:“你說的最好是風格,不是瘋格。”
一旦開了個好頭,后面的創(chuàng)作便一寫如注,通暢無比。謝步晚之后便一邊回憶自己在夢中遭遇的一切,一邊將它們記錄下來。可是很快,在第一卷寫完,第二卷創(chuàng)作到一半的時候,他便遇到了致命的瓶頸期。
故事越寫越深,當謝步晚企圖描述這些故事的細節(jié)、以及各個情節(jié)之間的關(guān)聯(lián)時,才察覺到,自己對夢境的記憶并不完全連貫。
有些夢中的場景和情節(jié)他記憶深刻,歷歷在目;而有些則印象較為模糊。各個片段孤立地出現(xiàn)在他腦海里,像突兀出現(xiàn)在一片大海上的幾座孤島,并不能連貫地串聯(lián)在一起。
于是,故事剛剛寫完三分之一,謝步晚就陷入了卡文的尷尬境地。
“這可怎么辦?像這樣的風格,在我之前也鮮有人寫,我要去哪里尋求靈感呢?”謝步晚抓耳撓腮,上躥下跳。
他想了許久對策,最終決定遇到困難睡大覺。
謝步晚擺好枕頭扯上被子,倒頭就睡,一睡就是一整天。他吃飯的時候也睡覺,看書的時候也睡覺,走路的時候也睡覺,睡覺的時候也睡覺,隨時隨地都在睡覺。
七殺每次來探望他的寫作進度,他都在睡覺。就連在碼字的時候他也在睡覺,雙眼緊閉,同時發(fā)出輕微的呼呼聲,手指像爬行的觸手一樣在鍵盤上蠕動。
七殺不知道他是怎么在既不看顯示屏又失去意識的情況下碼字的,可能這就是死線前的趕稿人吧,靠鍵盤發(fā)出靈魂的吶喊。
尸體在寫更新。
終于有一次,在七殺敲門時,他看見謝步晚睜開了雙眼。好不容易抓到了這個能說話的間隙,七殺問謝步晚:“步晚,這幾天都沒見你更新,征文比賽期間斷更,對數(shù)據(jù)的影響很不好呢。”
“可是七殺老師,”謝步晚眼下泛著一圈憔悴的鴉青,神情有些頹喪,“我寫不出來。”